西部丘陵，查罗曼帝国的围城防线像一条发光的九头蟒蛇，盘绕在丘陵地带大地之上。
石制了望塔上镶嵌着巨大的水晶球，塔身刻满防御咒文；营地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魔法篝火，蓝色火焰舔舐着悬挂其上的侦察铜镜； 穿着黑曜石铠甲的士兵巡逻时，铠甲摩擦发出特有的咔嗒声，胸甲中央镶嵌的感应宝石随脚步明暗变化。
被巴顿总督临时委任接替利奥波德的查罗曼帝国将军卢锡安站在指挥帐篷外，用鹰眼术强化过的视力扫视天空。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右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那是一把帝国制式军刀，刀鞘上蚀刻着约束魔力的银线。
停战协定的条款在他脑海中回响，羊皮纸上烫金的文字历历在目：“任何一方不得向交战区增派军事力量...空中走廊维持民用通行权，但需提前四十八小时向双方监察委员会申报...”
“将军，西北扇区奥术之眼发现异常波动。”传令兵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锐。
卢锡安放下搭在眉骨处的手，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侧隐在阴影中：“具体描述。”
“三十七个灵能实体，飞行高度约八百丈，速度...速度不稳定，大人。有时呈现标准灵能法术的波动特征，有时读数又像迁徙鸟群或聚集的风元素。”
“申报记录？”卢锡安的声音平稳，但帐篷帘幕被他无意识释放的魔力掀起一角。
“没有任何申报，将军。监察委员会的共鸣水晶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没有接收到任何有效的通行申请波动。”
卢锡安走回帐篷，脚步踏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篷内部空间被相位拓展法术放大三倍，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由不断流动的银色液体构成，此刻正映出西北天空的景象。
他盯着镜中那些闪烁的光点——它们正在以不可思议的轨迹移动，不是直线飞行，而是优雅的曲线，仿佛在空气中游泳而非飞行，每一次转向都违背常理却异常流畅。
“是高度凝聚的灵能造物。”他低声说，拳头微微握紧，指甲陷入镶有防护符文的皮手套，“那个叫费特的小子...他真的敢越过那条线。”
在巴顿总督接手围困防线之后，查罗曼帝国的情报机构便全速运转，截止目前已经挖出了不少关于霜夜军的信息。
参谋长靠过来，厚重的魔法书记官长袍在地面拖曳。他手中捧着一本以龙皮装帧的协定副本，书页自动翻到第七章：“根据协定第四条补充条款，未申报的灵能实体若进入交战区上空，可视为潜在威胁。我们可以启动驱散法阵或使用束缚咒语...”
“可以什么？”卢锡安打断他，转身时披风扬起，露出内衬上精细绣制的防御阵列，“用城防级驱散术？那些飞行体上没有任何生物特征，没有实体构造的常规魔法标记，我们的元素感应甚至无法锁定它们的核心。它们在协定条款的灰色阴影中飞行——‘非生物非机械的灵能实体’在附件七的补充条款中，只有一句模糊的注释：‘需另行协商定义’。”
帐篷里一片沉默，只有水镜表面涟漪扩散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知道，向那些闪烁的银翼施放攻击法术，等于亲手撕毁停战协定。
“记录。”卢锡安最终说道，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用记忆水晶记录所有异常波动特征，向联军发出正式抗议文书，用速传信鸽和共鸣水晶双重发送，指控他们使用未申报的灵能运输手段违反协定精神。但...”他深吸一口气，“不要启动任何攻击性法阵，了望塔上的束缚水晶保持休眠状态。”
云层之上，尤里感知到了下方防线的一切——奥术之眼的探测波如冰凉的手指轻触运输机外壳，了望塔上束缚水晶蓄而未发的压迫感，士兵们困惑地仰头时盔甲碰撞的咔嗒声，指挥帐篷里压抑的愤怒如即将沸腾的岩浆。
他微微调整了灵能的频率，意念如丝线般拨动。
三十七架运输机开始改变队形。它们像迁徙的星喙鸟群一样散开，每架飞机之间的距离精确保持在四十一丈——这个数字是经过计算的，刚好超过查罗曼帝国大多数群体束缚法术的有效作用半径，却又保持在视觉上的紧密队形。
灵能金属的表面泛起涟漪，开始折射和吸收特定频段的元素波动。在奥术之眼的视野中，那些明亮的光点逐渐模糊，散开成一片稀薄的灵能迷雾，如同清晨河面上自然蒸腾的水汽。
“高度下降到三百丈，准备突破云层。”尤里通过灵能链接下达指令。他的意识分成三十七条平行的支流，每一条都精准控制着一架运输机的每一个细节——机翼角度、能量输出、外壳的折射率、甚至包裹在货舱内物资的缓冲力场强度。
运输机群同时向下倾斜。它们穿越云层时没有留下任何法术轨迹，因为它们的推进系统不依赖元素燃烧或咒语驱动。灵能涡流在机翼后缘形成几乎不可见的螺旋波纹，像是空气本身在低吟一首古老的歌谣，只有感知极其敏锐的法师才能捕捉到那微弱的、如同竖琴琴弦震颤的余韵。
丘陵联军的前哨基地出现在下方——一片被投石机和火焰法术犁过无数遍的土地，焦黑的土壤中偶尔露出锈蚀的铠甲碎片。
伪装网下是饥饿但依然坚守的士兵，他们的皮甲多处修补，武器磨得发亮。尤里能看到他们仰起的脸庞，那些在月光下闪烁的希望之光，以及因营养不良和寒冷而凹陷的双颊。
“打开货舱门。”尤里用意念轻触一个复杂的灵能结构。
运输机的腹部滑开，没有机械的噪音，只有灵能结构重组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如同蜜蜂振翅。无数包裹整齐的物资悬浮在货舱中，每一件都安装了降落伞和被淡蓝色的能量场包裹，灵能缓冲力场的表面流转着保护性符文，确保内部物品在坠落中不受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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