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村。
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的树上,傍晚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是温暖。孩童们追逐打闹的声音逐渐远去了,老人躺在椅子上,呼吸平缓而衰弱。
他迷离的双眼注视着西边山上逐渐消失的金黄,一如注视着他所剩无多的生机,老人迷离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一颗头来。
他想象过无数次死亡的场景,对眼前的一切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只是真正当这一刻来临时,还是有些惋惜,终于还是等不到了吗?
“嗯,牛头马面,这次来的应该是马面。”老人疑惑,“怎么这马面倒长得更像是驴?”
一个童稚的声音喊道:“王爷爷,王爷爷,醒醒,有人来了。”
老人打了个哈欠,眼中重新恢复清明,定睛一看,嚯!还真是头驴!这驴旁边还站着个少年,除了邻居家的小鹏,其他孩童们已经回家去了,村子中飘出晚饭的炊烟。
“原来我还没死啊。”老人咕哝一句。
躺椅上的老人自然便是王粲,而牵着赤兔站在下首的,正是陈晓雨和他的驴子。陈晓雨进入镇山村后,一路问着人过来,很快就找到了王粲——村民们不知道王粲是谁,只知道十几年前搬来了一个姓王的老鳏夫。
见王粲从摇椅上醒过来,陈晓雨这才问道:“可是王粲王老爷子?”
王粲一下子从躺椅上立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来意不明的少年,他身旁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同样满是好奇的打量着陈晓雨。
王粲道:“王粲?谁是王粲?”
陈晓雨看着王粲身边的小男孩,他手中拿着一只精美繁复、栩栩如生的木雕山羊,陈晓雨更加确信眼前的人是王粲无疑。小男孩看到陈晓雨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山羊,当即把山羊躲到身后去。
陈晓雨也不废话,单刀直入,从怀中取出那枚红玉麒麟来,问道:“王老爷子可认得此物?”
看到红玉麒麟那一刻,王粲像中了术法一样,瞬间不能动弹,他盯着那枚玉佩,久久不曾出声,最后才向刚刚叫醒他的那个小男孩说道:“小鹏,你先回家去,明天再来玩。”
小男孩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陈晓雨,分明是在警告他:你要是敢伤害我王爷爷,我跟你没完。
等到小男孩回去后,王粲这才问道:“敢问小友这枚玉佩是从何处得来?”
“从出生时便在身边了。”陈晓雨答道。
听陈晓雨说完,王粲不由分说地将陈晓雨拉了过去,粗糙的大手放在陈晓雨脸上,转动着陈晓雨的头,当他看到陈晓雨耳朵后面的半月形印记时,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说道:“果然是你。”
陈晓雨任凭老人转动自己的头,他虽然不明白老人的意图,但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瞬间抽身,就算老人想要伤害自己也绝对没有机会——毕竟是个没有功夫在身的八十多岁老头,能有多大威胁?
但当他听到老人口中“果然是你”那四个字时,所有的戒备一瞬间瓦解,取而代之涌上心头的是无数的疑问。
王粲说道:“这枚玉佩确实出自我手,先进来吧,孩子,外面蚊子多。”
只听到一阵窸窣,老人摸索在摸索中点燃了一盏油灯,陈晓雨借助着墙壁上摇晃的灯火,勉强将房间的布局看了个大概。
进门的右侧便是用不怎么规整的石头砌成的灶,一些木柴零散地堆放着。
最角落的地方是一张床,床对面是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下面是一张木桌,桌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些雕刻用的刀具和许多成品和半成品,仔细看去都是些动物,和陈晓雨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孩子们手中的玩具一样。
桌边有张稍微高些的凳子,另外还有四五个矮小的凳子,说是凳子,其实不过是几个简陋的木墩,看来是村里的那些小孩子常来。
陈晓雨自顾自地坐在一个木墩子上,他有许多许多问题要问,他也确信眼前的老人有很多事要和他说。
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映照出老人干瘦与满是皱纹的脸来,老人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我刚从宫里出来,那时候名气大的很,心气又高,一般常见的玉石我根本不屑于动手。
“直到有一天,有个自称安景澄青年剑客找到我,他的右肩上纹着一只狼头,说话却极为客气。他交给我一块上好的璞玉,请我将其雕琢成一块玉佩。”
老人思绪彷佛一下被拉回二十年前,从前的记忆重又鲜活起来:“那正是极其罕见、品相极佳的和田红玉,就算是宫里,也未必能找出第二块来,我当即应下。
“我前前后后雕琢了一个月,终于雕琢好了。然而到了约定的时间,却迟迟没有人来取。
“还没有等到那个青年剑客,却等来了魔教南侵,当时镇守陇南郡的官兵被魔教所破,魔教攻入城中后大肆屠杀,我又不会武功,本以为必死无疑。
“整个郡城陷入混乱,到处都是火光,正当我无处可去,不知道往哪逃时,那个青年剑客却突兀地出现了,他带着一个满身的伤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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