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拍摄现场。
顾听白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了，露出额头。
摄影师在调灯光。他站在白色背景板前面，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
不是在摆pose。他就是站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场务，每一个人都在偷看他。
林棠棠站在拍摄区外围，抱着他的外套和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她也在看他。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男人，她经历过的那几个世界，每一个男主都是顶配的皮囊。秦景渊的冷峻、祁殊的邪气、司夜的深沉、墨渊的清绝、厉寒的狠戾、黎渊的温润、戎野的压迫感。
但顾听白不一样。
也许因为他不是“男主”，他是系统。他从来不是那个被攻略的人，他是站在幕后看她攻略别人的人。
现在他站在镜头前面，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微微侧头......
快门声响了一串。
摄影师：“顾老师，能不能笑一个？”
顾听白看向镜头，皱了一下眉，然后，他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眼尾弯了一点，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光，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施舍给你一个眼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摄影师疯狂按快门。
林棠棠看着那个笑，心想：啧啧。她看出这个是营业式的笑，好看，但是很假。
但还是他妈的好看。
拍摄间隙，她给他递水。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低头看她。
“林棠棠。“他说。
“顾老师。“她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非常小的弧度，只有她这个距离才看得到。
“水温合适吗？“她问。
“嗯，很合适，谢谢你。”
“不用谢，“她忽然停住，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照顾了我那么久，我现在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他看了她两秒。
“我是系统，照顾你是我的任务。”
“我现在是你的助理，拿着你的工资，照顾你也是我的任务。”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做助理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小委屈？”
“怎么会？”她说，“拿着天价的工资，怎么会委屈？倒是你，突然有了身体，还做了明星，感觉怎么样？”
他沉默了。
然后他把水杯还给她，转身走回拍摄位。
摄影师：“准备好了吗顾老师？”
“好了。”
快门响了。
这一组照片后来成了那期杂志的封面。编辑说选中的原因是“顾听白的眼神跟之前所有照片都不一样，像在看镜头后面的什么人”。
他确实在看镜头后面，后面站着一个抱着他外套和水杯的女孩。
晚上。
品牌晚宴结束，顾听白在车上就开始解领带。他解领带的动作很急，像动物在挣脱项圈。
“不舒服？”她问。
“脖子上勒了一整天。”他把领带扯下来，扔在座位上，“人类发明这个东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当然是因为好看。”
“用窒息换好看，这个物种的审美取向很可疑。”
回到公寓，她帮他挂好外套，把明天的行程发到他手机上。
“明天上午没安排，下午有一个采访。”
“嗯。”
他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棠棠。”
她正在客厅收拾东西，听到这两个字抬起头。
“谢谢。”他说。
“谢什么？”
“今天。”
“我就是递了递水、挡了挡粉丝、帮你记了一下行程......”
“不是。”他打断她，“谢谢你陪我。”
她愣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大事。”
“对我来说是。”
他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门没有关，虚掩着。
林棠棠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虚掩的门，“晚安，听白。“她说。
门那边安静了两秒，“晚安，棠棠。”
声音很轻，但门没关，她听得很清楚。
第三天，下午两点。
林棠棠发现顾听白从早上拍摄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你不饿？”
“不饿。”
“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我以前不需要吃东西。”
“你以前也不需要呼吸，现在你不呼吸试试？”
她冲出去给他买了一碗馄饨。路边摊的，不贵，但是热的。
他端着那碗馄饨，用勺子舀了一个，看了两秒，放进嘴里，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怎么了？”
“这是什么？”
“这是馄饨。”
“我以前没吃过，“他又舀了一个，嚼了嚼，“这个里面有肉，还有一种......”
“葱花。”
“葱花。“他重复了一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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