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她往后退了半步，“你确实应该直接说，但你也要学会一件事。”
“什么？”
“有些想法，说出来就好了，不用真的去做。”
他看着她退的那半步，“我不会真的把你藏起来。“他说。
“我知道。”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有这个想法。”
“现在我知道了。”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他转回去看夜景，风把他的领带吹起来，他用手按住。
“棠棠。”
“嗯。”
“那个人，墨渊，他以后还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吗？”
“他是投资圈的，你是娱乐圈的，交集不会太多。”
“嗯。”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就好。”
她没有说话，他们在露台上又站了几分钟，回到酒会大厅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墨渊已经走了。
顾听白走在她前面，刚好挡住她和大厅其他人之间的视线。
回到公寓，和往常一样，他去洗澡，她整理明天的行程。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平板看日程表。
平板推送了一条新闻，“投资圈新贵墨渊出席晨兴开幕酒会”。
还附了一张照片，墨渊端着酒杯，面对镜头，微微侧头。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关掉了那个页面。
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抬头，顾听白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距离比平时近了一点。
“明天下午有个采访。”她说，“关于你新剧的。”
“嗯。”
“晚上没事。”
“嗯。”
安静了几秒。
“棠棠，今天酒会上你看他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的表情变了。”
“什么表情？”
“你的表情不像是在看陌生人。”
她没有说话。
“你见过他。”顾听白说，声音很轻，
她看着他，他像在等她的回答，但又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听白......”
“你不用告诉我在哪个世界。”他打断她，“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是不是那些人之一。”
那些人，他给她看过照片，他在明知故问，他要她亲口说出来。
“是。”她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第几个？”
“这个重要吗？”
“对我来说重要。”
她看了他三秒，“第六个。”
他当然记得，“好。”他说。
就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自己房间。
“晚安。”他说。
“晚安。”
深夜，顾听白睁着眼，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放在胸口上，心跳很快。
他在想她看那个人的眼神，他见过那种眼神。
在每一个世界里，她看向那些男人的时候，系统后台都会记录一组数据：“目标注视时长”“瞳孔扩张比例”“微表情分类”。
第六个世界，她的瞳孔扩张比例：12%，远超前五个世界的平均值。
今天酒会上，她看墨渊五秒。
他没有后台数据了，但他不需要数据，因为他认得那个表情。
一个念头从他内心最深的地方冒上来，很轻，但很清楚。
他想让墨渊消失。
从这个城市里，从这个世界里，彻底的、干净的、不留一点痕迹的消失。
就像他以前处理系统BUG一样，定位，隔离，删除。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告诉自己：这是不合理的想法。他现在是人，人不能删除另一个人，这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那个念头没有消失，它只是被他压到了更深的地方。
第十九天。
林棠棠注意到一件事，墨渊的新闻从她的推送里消失了。
不是没有新闻。墨渊是投资圈的新贵，隔三差五就有报道。但她的手机、平板、电脑，所有设备的信息流里，一条关于墨渊的内容都没有。
她试着手动搜索，搜到了，新闻还在，人还在，不是真的消失了。
只是她的推荐算法好像被人动过了，把所有跟“墨渊”相关的内容全部屏蔽了。
她没有问顾听白，她先查了自己设备的后台日志。
改动的时间是三天前，酒会之后的第二天凌晨三点。从她的主账号登录，修改了所有平台的内容过滤规则，添加了一个关键词屏蔽：“墨渊”。
凌晨三点她在睡觉，她的账号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他以前是系统，他看过她在所有世界里输入的所有密码。她的密码习惯、组合规律、常用字符，他比任何黑客都了解她的密码逻辑。
她坐在书房里，看着后台日志，安静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她把日志关了，没有去找他对质。
第二十一天。
顾听白有一场杂志拍摄，搭档是一个新生代男演员。
林棠棠照例跟着，到了片场才知道，搭档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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