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棠摇摇头。
“林今朝？”黎渊问。
这一次，林棠棠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我猜的，因为那张登机牌上写的是这个名字。而你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反应不像陌生人。”
林棠棠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直说了，“你猜的没错，以前我确实用的是这个名字。”
祁殊抬眼，看着她，“林今朝。”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个名字。
然后，他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抬手按住太阳穴。
顾听白眼神微变：“又怎么了？”
“闭嘴......别吵。”
祁殊站在那里，死命的揉了几下太阳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红衣服。”他盯着林棠棠，声音低哑，“你那时候穿了件红衣服。”
祁殊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只皱着眉，一句一句往外挤。
“外面在下雪，你站在我跟前，不肯低头。”
“我一直在问你......谁在说谎。”
“你看着我，说......说我总有一天，连自己都不会信。”
顾听白和林棠棠都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片段，祁殊已经慢慢想起来了。
祁殊放下手，眼底还有点没散去的阴沉。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所以那时候，你的目的是什么？”
林棠棠张了张嘴，低声问：“这个......重要吗？”
“我想知道，你故意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屋里又静了下来。顾听白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却没插话。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只能她自己答。
林棠棠看着祁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她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那一世最后她留在枕边的那张纸，想起他睡着时的样子。
她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说了一句：“祁殊，你只要记住，不管我那时候接近你是为了什么，都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么？”他问。
“重要的是，那个目的后来变了。”
他看着她，像在判断这句里有几分真、几分逃避、几分还没说尽。可这一次，他没再问下去。
倒是黎渊，在长久的安静后，缓缓抬起了眼。“那我呢？”他问。
顾听白眼神一下变得极冷。“你别得寸进尺。”
黎渊没理他，只是看着林棠棠，“我算什么？”
“在我那里，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
这句话比祁殊那句还难答。
因为他是真的差一点，把整个世界都折起来，只为了把她留下。
露营灯的光落在黎渊镜片上，像一层很薄的雾。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连语气都没有波澜。
可林棠棠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会真的不只在乎。
她轻声说：“不是。”
黎渊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缓缓的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屋里彻底安静了。
顾听白站在一边，垂着眼没说话，祁殊也没再插嘴。
只有风一阵阵撞着观测站外墙，像在提醒他们，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真的收不回去了。
祁殊靠回桌边，随手拿起桌上水杯，眼睛盯着杯沿，低声说了句，“怪不得。”
顾听白冷冷斜了他一眼，“怪不得什么？”
祁殊抬眼，“怪不得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头大。”
“那就别看。”顾听白冷冷的怼了回去。
祁殊冷笑一声，“你倒护得挺紧。”
“她现在是我的人，我当然护着。关你什么事？
“关不关我的事，”祁殊站直了些，语气却硬了一些，“你说了不算。”
顾听白脸色一沉。
林棠棠正要开口，黎渊却忽然看向窗外。“有人。”
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顾听白反应最快，立刻把熄灭了露营灯。。
屋里一下陷进昏暗中，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月色。
祁殊已经无声地走到墙边，拿起刚从飞机里带回来的那把折叠刀。
顾听白则伸手，把林棠棠一把拽到自己身后。
门外没有脚步声。
可那种感觉很明显，像是外面有什么，在观测站附近停下了。
黎渊站在窗边，微微侧过脸，像在听。过了几秒，他忽然低声说：“也许他不打算进来。”
“他在等。”
“等什么？”祁殊压低声音问。
黎渊看着漆黑的窗外，语气平静得发冷。“等着看我们里面，谁先撑不住。”
顾听白眼神一沉，握着林棠棠手腕的力道更紧了。祁殊站在墙边，折叠刀已经完全打开，刀锋在窗缝漏进来的月光里闪出一点冷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嗒。”一声，像有人用指节，在最右边那扇窗外轻轻敲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又响了，“嗒。”这次声音在左边。
祁殊皱了皱眉，压着声音：“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几乎贴着门板的呼吸声。
像有人正把脸贴在门外，安安静静地听里面。
顾听白眼神瞬间冷下去，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门边那根刚从飞机里带回来的金属杆。
祁殊无声往门的方向挪了半步。
这时，门缝底下，一张纸正一点一点，从黑暗里滑进来。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
顾听白正要伸手去拿，黎渊却低声说：“等等。”
顾听白偏头看他，黎渊盯着那张纸，“别直接碰。”
祁殊举着手里的折叠刀问：“要不要冲出去看看？”
顾听白没理他，只抬手用金属杆把那张纸轻轻拨过来。
那上面写着：别信他们。
下面还有半行，像是写到一半就被水泡糊了：你以前......就是......被他们......
屋里安静得可怕。
祁殊先低低笑了一声，“行啊。”他靠在墙边，眼神却冷得厉害，“开始挑拨了。”
顾听白脸色阴得吓人，抬手就要把那张纸揉烂。
“别。”黎渊忽然说。
顾听白皱眉：“你还想留着？”
“先别急。”
黎渊说完，从窗边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语气笃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祁殊没接他这句，只盯着门口，像在盯着一只看不见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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