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怎么把好东西都给她了?那红宝石步摇明明说好了是要给我的!”清宁县主不但不收敛,反而对着长公主一通抱怨。
长公主眸色沉沉:“我的东西,想给谁便给谁,你出来!”
清宁县主不知长公主为什么会突然变了态度,一想到那心心念念的步摇进了他人的嫁妆箱,她如何肯罢休?于是继续像往常那般不依不饶:“我不,那支步摇是我的,还有母亲备的那些嫁妆统统都是我的,她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养女,凭什么拿走这么多东西?”
长公主无心与她多说,她对着走廊一挥手,两个身形彪悍的婆子走了进来,强行将清宁县主架了出去。
“放开我,两个贱奴也敢碰我!”清宁县主挣扎着骂道。
长公主见谢清许局促地站在角落,安抚道:“清许,你放心,今晚你就大胆地好好睡一觉,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
长公主说完后轻轻将门带上,又对着门口守夜的仆人叮嘱了几句。
谢清许虽然躺在床上,却也不得安眠,毕竟这是一个陌生的府邸,长公主的态度转变的太过突然,让她一时无法适应。
她强行让自己闭上眼,寅时一到就得梳妆,时辰经不起耽搁。
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传来丫鬟的叩门声:“小姐,寅时已到,您该起身了。”
谢清许缓缓睁开眼,眼中依旧透着疲倦。
丫鬟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小心地伺候她洗漱,接着,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喜婆走了进来,认真地为她净面修眉。
卯时一到便开始梳妆盘发,描眉画眼,簪花别冠。
长公主走了进来,泪眼汪汪的看着正在梳妆的谢清许。
谢清许通过铜镜看见了长公主眼中的泪光,她只觉得不可思议,以为长公主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出嫁时。
辰时,迎亲队伍到达了长公主府门前,祁渡舟一身红衣,头戴金冠,威风凛凛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道路两旁皆是围观的百姓,各个摩肩接踵,纷纷探出脖子看热闹。
“祁太尉这是要娶清宁县主为妻?”
“胡说八道,他要娶的是他原先的良妾。”
“他来长公主府迎亲,怎么会是娶自己的良妾?”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祁太尉欲将自己的良妾扶正,可此女偏偏无所出,贸然扶正不合礼法,他便一纸文书将她遣归,还她自由身,再让她以长公主府养女的身份嫁进祁府,如此便名正言顺。”
得知真相的百姓连连叹道:“听说此女是个孤儿出身,太尉为她寻了个风光的娘家撑门面,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简直是用心良苦!”
京城里的风向似乎变了,以前众人都觉得是谢清许狐媚,太尉色迷心窍,如今祁渡舟这般大费周章给她体面,将她娶为正妻,倒让百姓称赞起二人的情深。
在普通百姓眼里,妾是供权贵们消遣的玩物,生育的工具。而妻不一样,生同衾死同穴,是男人的脸面,太尉愿意放下身段,让一个出身寒微的女子与自己举案齐眉,倒让百姓佩服他的胸襟。
祁渡舟从马上一跃而下,正要进门接亲,偏偏一群武将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些武将都是安远将军寻来堵门的,祁渡舟想轻易地接走他的女儿,门都没有。
望着威风凛凛的太尉,这群武将咽了咽口水,尴尬地笑道:“大人莫气,我等是被安远将军抓来的······”
面对祁渡舟,一群武将个个都蔫了吧唧的,安远将军说的倒是轻巧,让他们想办法拦下新郎官,他们拿什么拦?
论兵法,他们不如祁渡舟,论文采,祁渡舟是榜眼之才,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硬是让外头的百姓看了一出笑话。
祁渡舟神色淡淡:“让开。”
“是。”几人连忙抱拳让道。
他就这样顺利地走了进去,安远将军站在远处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幕,恨不得将这群墙头草殴打一顿。
“让一群大头兵去拦他,亏你也想得出来!”
长公主没好气地斜了自家男人一眼,除了打仗以外,其他事还真指望不了他。
谢清许盖着大红盖头,在喜婆的牵引下走了出来,祁渡舟接过红绸,引着她往外走去。
谢清许看不清外头,即便有丫鬟搀扶,她也依旧紧紧地拽着手里的红绸。
盖头晃动间,她看见了红绸另一端那双熟悉的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二人去往前厅拜别长公主夫妇,长公主哭得稀里哗啦,眼里是不舍和懊悔,而安远将军则是绷着脸一言不发。
前来道贺的宾客看得云里雾里,长公主不过是挂了个养母的名头,怎么哭的如此伤心?倒是与她平日彪悍的性子不符。
迎亲队伍逐渐远去,新娘的嫁妆队伍长得令人瞠目,红床开路,棺材压阵,气势恢宏。
“老天爷!太尉可豪气,又当娘家又当夫家,这排面堪比皇帝嫁女。”
众人都以为嫁妆是祁渡舟一人所备,长公主夫妇的心意也被淹没了进去。
祁府门前放着火盆,谢清许小心地跨了过去,祁渡舟牵着她来到了祠堂。
“母亲尚在万佛寺,我前些日子将成亲的消息写信告知了她,昨日正好收到她的回信,她也为我们感到高兴。今日,我们对着祁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跪拜即算礼成。”
二人跪了下来,对着案供的牌位拜了三拜。
“列祖列宗在上,宣日月为证,昭天地为鉴。吾聘谢清许为妇,在此立誓:此生与她携手进退,繁华不离心,清贫不相弃,年年岁岁,相依相伴。”
祁渡舟对着牌位宣誓,随后再度叩首。
谢清许被搀扶进了喜房,祁渡舟则去往前厅应付宾客,太尉娶妻,皇帝特意让太监前来送礼,一对上好的鸳鸯佩表达了皇帝的祝福。
祁渡舟娶了一个孤儿,这对皇帝来说是极为欢喜的。先前太尉夫人的位置一直空着,皇帝的心也一直悬着。
无论祁渡舟是娶文官之女还是与武将联姻,皇帝都颇为忌惮,他最终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真是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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