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婆子扭头啐了一口。
“呸!好处?朝歌姑娘现在是少夫人亲封的管事大丫鬟,咱们的工钱排班都归她管!不听她的听谁的?听你这个犯了错、破了相的倒霉鬼?痴心妄想!”
“管事大丫鬟?!”
钰歌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
“这不可能!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抵在地面。
“算个什么?就凭少夫人抬举她!”
婆子甩下这句话,哐地一声把门摔上。
整个屋子顿时黑下来。
只剩下钰歌一个人瘫在地上,脸又烫又胀。
朝歌居然爬到她头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那张低眉顺眼的脸,越想越是刺眼。
曾经处处仰仗她的人,如今竟成了掌控众人命运的存在?
她也不知在冷地上跪了多久。
直到门吱扭一响,菱歌扭着屁股晃了进来。
她一瞅见钰歌灰头土脸地跪着,立马咧嘴笑了。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院子里最能耐的钰歌妹子吗?怎么啦?昨晚没挨够,今早又撞枪口上了?主子让你跪着,你还真挺自觉啊?”
钰歌正憋着一股火没处撒,听这话瞪起眼就朝她吼。
“你乐个屁!瞎了眼的蠢货!你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吧?朝歌那下贱东西,现在是大丫鬟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狠狠指向后罩房的方向。
“听好了,往后咱们全院的人都得听她发落!她坐上位了,第一个就得盯咱们这种‘不安分’的!你还傻乎乎帮她拆墙,跟她一块跟我干架?她拿你当刀使你都不知道?”
菱歌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放什么狗屁?朝歌当差?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她声音发紧,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嘿,你当然不知道!人家早就在背后踩上云梯了,你还做梦能当上姨奶奶呢?等朝歌站稳脚跟,第一个就要把你我这种有‘想法’的压下去!”
“你倒好,昨天刚跟她联手掐我,今天她就升官发财!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钰歌慢慢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菱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想起昨晚两人打得天翻地覆,第二天朝歌就换上了管事牌子,气得牙根直痒。
“好啊,朝歌,你装得可真像!敢耍我?”
她低声咬出这句话,转身便往外走。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几个粗使婆子收了锅碗,提着灯笼往侧门走。
朝歌给柳桂姗端完饭,顺手染了指甲,慢悠悠走回后罩房。
门刚推开,她把食盒放在桌上。
菱歌噌地站起来,二话不说直冲过去。
钰歌已经被放下来了,正靠在床沿上喘气。
瞧见这一幕,嘴角悄悄往上一扯。
朝歌啊朝歌,看你这回能不能躲过去。
她盯着朝歌的侧脸,期待她露出一丝慌乱。
菱歌几步跨到她面前,双手往腰上一卡。
“朝歌!你……”
话还没说完,朝歌从怀里摸出个白瓷小盒子。
“哎呀,正好找你呢。”
她笑眯眯递上去。
“这是我在清圆斋特地挑的玉肌膏,说是擦了消肿不留印,最顶用了。”
“你脸上这几道伤得多心疼人呐,要是结了疤,以后怎么在小姐面前伺候?”
菱歌一愣,满肚子的质问瞬间漏了气。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盒,声音都弱了几分。
“这……是给我买的?”
“可不是嘛!快打开闻闻,香得很。”
朝歌一边说一边拧开盖子。
菱歌顺着望去。
里头膏子白白净净,一股子清幽药味飘出来。
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对了,”
朝歌眨眨眼。
“刚才你要说什么来着?”
菱歌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没……没什么事。谢谢姐姐了。”
她捏着瓷盒坐回去,宝贝似的捧在怀里。
脸上的怒意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钰歌看得牙都快咬碎了。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木头,一罐药就收得服服帖帖!
可瞥见那小盒,再想想自己又疼又烧的脸,她心里又酸又痒。
钰歌咽了口干沫,硬着头皮凑近朝歌,声音压得低低的。
“朝歌姐,那玉肌膏……还有没有多余的?瞧瞧我这脸这手,也蹭破了好几处。”
朝歌斜她一眼,语调不咸不淡。
“就那么一盒,清圆斋出的,每月才供一批。”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挑剔。
“菱歌皮嫩,划个印子都留痕,你肤色厚实些,晾两天就结痂了,不用那么金贵。”
钰歌嘴角勉强扯出笑,可心里早炸开了锅。
正憋闷着,耳边传来菱歌合上盒盖的声音。
她眼角一扫,忽然发现朝歌衣襟里头鼓鼓囊囊,裹着个布角。
“哎,朝歌姐。”
她立马指着那块。
“你怀里揣的不是还有一份么?藏这么紧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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