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左右张望了眼，从廊下取了锄头来，当场开始挖花圃。
只要能将真正的卢莺歌的尸体挖出来，一切就都明白了。
褚云霁将她的话尽收于耳底，又见她拿了锄头开始挖地，缓缓出现在她身后，“卫子靖，你在做什么？”
他这突然出现，实打实地吓了她一跳。
卫子靖手一抖，惊得差点跳起来，后背发凉，猛地转过头去，发现是褚云霁才松了口气，“少卿您怎的来了？”
“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他缓步走到她身旁，盯着被挖拦的兰草看了眼，“你这是在做什么？”
“属下怀疑这底下有尸体，正想挖来看看呢。”话音刚落，大黄摇着尾巴从房间里跑出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见状，她将锄头往褚云霁手中一塞，“少卿来得正好，你也帮帮忙，我去屋里看看。”
“你……”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锄头，想说些什么，卫子靖却没听，一溜烟地带着大黄跑进了房间。
隔壁的狗子不认得褚云霁，但也没再叫，叼着肉干趴到角落里去啃了。
褚云霁无奈抿唇，竟真的撸起袖子开始挖地。
他适才可都看见了，卫子靖在跟邻居家护院的狗交流，她似乎从狗子那里得知兰草下有尸体。
到底是她发疯失了心智胡言乱语，还是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只待他挖开看看便见分晓。
大黄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带着卫子靖直奔卧房。
【大黄：这屋里的血腥气久久挥散不去，差点就放弃了。】
“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大黄跑到角落的箱笼旁，立起两只爪子搭在被打开的箱笼边，示意她来看。
【大黄：这里头装着的都是孙理的衣裳，我仔细闻过了，他的衣服上都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可卢莺歌跟孙望的衣服上没有。】
【大黄：所有的房间我也都闻过了，他家的熏香不是这个味儿，想来是孙理在外头染上的，我只发现了这个，是不是证据得你自己琢磨。】
闻言，卫子靖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塞给他一条肉干，“没关系，辛苦了，出门晒太阳去吧，我在后院发现了更重要的。”
大黄叼住肉干，尾巴直摇，又将肉干放到地上。
【大黄：可是那褚云霁怎么来了呀？看见他就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是大理寺的人，还是我的顶头上司，也不好赶他走不是。”
大黄闻言，龇了龇牙，从地上叼起肉干，屁颠屁颠地往外跑。
正在此时，后院传来褚云霁的喊声，“卫子靖，你出来。”
“噢，来了。”她扬声应了句，一路小跑到后院，“少卿可有发现？”
不过短短半刻钟，褚云霁已经挖出个深坑，挖出的泥都在他脚边堆着。
他就站在坑边，锄头立在他身侧，“过来看看。”
足有半人高的深坑中露出一层已经脏污不堪的白布，破烂的白布下，隐约可见人骨。
卫子靖说的是真的，这底下当真埋着一具尸骨。
她走近一看，幽幽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少卿，现下怎么个处？”
“先叫人来将尸骨抬回去吧。”
“是。”
卫子靖回了一趟大理寺，再带着人回来时，褚云霁已经将整具白骨都清理了出来。
秦淮见状诧异不已，“果真有具尸体，可这又是谁啊？”
“尸体已经化成了白骨，只能看出是具女尸。”褚云霁拍了拍手，“将尸体带回去吧，我想，孙理肯定知道是谁。”
说不定他看到这具尸体就什么都愿意说了。
“是。”
回去的路上，卫子靖从秦淮口中得知他们只有三日之期这件事，幸好她们找到了真的卢莺歌的尸骨，不怕冤枉了谁。
尸体抬回大理寺，先由李仵作勘验了，确认尸体死亡六年左右，又通过耻骨判断死者是一名妇人。
死者被人谋死，浑身上下缠了白布埋进花圃中做了花肥。
卫子靖知道这具白骨是谁，可不好直说，又听褚云霁叫人去大牢将孙理带来，便想着还是由当事人自己说最好。
尸骨盖着白布被抬到公堂上，不多时，孙理也被带到公堂。
他的目光扫过担架上的白布，无动于衷，“少卿这次又要问什么。”
“该说的我都说了，已没有什么再好说的。”
“孙先生不急。”褚云霁淡淡开口：“大理寺今日在你家后院的花圃下发现一具女尸尸骨。”
“经仵作勘验后发现已死了五六年左右，正是你买地不久时，孙先生可曾知道此事？”
此言一出，孙理陡然愣住，喃喃自语，“我家的……花圃里？”
半晌后，眼眶通红地扑到担架旁，抖着手掀开白布。
骷髅出现在他眼前，他并不觉得害怕，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传出去老远，摧肝断肠，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卫子靖熟练地从汪其袖中取出方巾走上前去，将方巾递给他：“想来先生是知道此事的了？”
“我听闻，这人死前还怀有身孕，一尸两命，尸体都做了花肥，好不可怜。”
“孙先生若知晓其中内情，念在她如此可怜的份上，将事情原委都同我们说清楚，也好替她讨回一个公道。”
闻言，孙理更是不可置信，陡然抬眸看她，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杀气毕露。
堂中没人再说话，都在等着孙理的回答，一时安静地落针可闻。
片刻后，孙理颓然瘫坐在地，从卫子靖手中接过方巾抹去脸上的泪，声音哽咽，没头没尾地说：“我问过她，也找了许多地方，可唯独没想到，会在花圃中。”
“晚了，都晚了。”
“都怪我，都怪我啊！”他哭着趴在尸骨上，双手紧紧地将尸骨抱在怀中，“若我能早些发现，也不至于让她和孩子孤苦地躺在花圃中那般久。”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是我辜负了莺歌。”
卫子靖掩下眸中的不忍，在他身旁蹲下，“孙先生，你自可以将所有事情都埋在心中，带进棺材里。”
“可这对她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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