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放心,”年长那位笑眯眯地解释,“打了退热针,体温会稳着下来。您看,傅太太现在睡得多踏实,小呼噜都出来了。”
其他医生也顺势点头附和,纷纷表示情况已趋于稳定。
果然,洛舒苒半露着手臂从被子里溜出来,手指蜷着,脸蛋贴着枕头蹭了两下。
手臂收回时碰到了输液管,但她本能地避开,继续朝里侧翻身。
被角被她拉高了一些,盖住了肩膀。
睡姿显得格外放松,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痛苦神色。
几个医生对视一眼,悄悄告辞。
“那……我们先撤了,不打扰。”
他们逐个点头致意,动作一致地转身离开。
傅知遥眼神从她身上移开,轻轻点了下头。
丁墨立马跟上去,亲自把人送出房门。
到了电梯口,他还特地按下下行键,确认门完全关闭后才折返回来。
屋里静下来后。
傅知遥起身走到床边,把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窝。
碰到她皮肤时顿了一下。
他俯身的时候,袖口滑出一小截手腕。
他将被角一点点掖好,避免风吹进去。
期间,她无意识地动了动,他便停下,等她安稳后再继续。
洛舒苒在梦里哼了一声妈妈,翻个身,把自己卷成一只小糯米团子,继续呼呼大睡。
傅知遥坐回原位,目光一瞬不落地落在她脸上。
眼神中的冷硬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藏的专注。
他忽然勾了下嘴角,抬手用指节蹭了下她的鼻尖。
“没出息。”
他重新靠回沙发,闭了闭眼,但依旧没有离开。
*
半夜。
黑暗中,洛舒苒忽然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光。
胸口不再闷涨,额头也不再滚烫。
她试着动了动手臂,感觉轻松了许多。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丝街灯,在天花板上拉出细细的光痕。
鼻腔通畅,喉咙也不再干痛。
咦?
头不疼了?
也不闷了?
烧退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输液针,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真的不烫了。
等等……我昏之前,好像看到傅知遥了?
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一片模糊的身影和低沉的声音。
“傅知遥?”
她试探着喊了声,坐起身来,眯着眼在屋里找人。
“傅知遥!”
靠窗的沙发上,一道黑影动了下。
傅知遥坐起来,揉了揉眉骨。
“嗯,我在。”
洛舒苒看着那道轮廓,心猛地落回肚子里。
原来不是发烧看花眼。
他真的来京市了。
傅知遥伸手一按墙上的小灯,暖黄色的光慢慢洒出来。
刚好照到床头那块儿,不亮也不暗。
灯光落在棉质床单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又从药盒里抠出两粒药片。
指尖沾了点药盒边缘的碎屑,顺手蹭在裤缝上。
他把药递到她跟前,手腕稳稳停在半空。
“把药吃了。”
洛舒苒没吭声,乖乖接过去,把药丢进嘴里,端着水小口小口地咽下去。
药片滑下去的瞬间,舌尖还残留着一点苦味。
看他盯着自己把药吞了,傅知遥才淡淡说了句。
“吃完就躺下,接着睡。”
脑袋里的晕乎劲儿总算过去了。
人也清醒了些,可问题却冒了出来。
嘿?
他人不是在沪城忙得脚不沾地吗,怎么跑来京市了?
她记得昨天看新闻。
说沪城那边有个大型项目签约会,主理人名单里分明有他。
可眼下人就坐在床边,一点也不像是幻觉。
洛舒苒眨巴着眼睛瞧着他。
看他接过空杯子,憋不住开口问:“你还不去上班啊?”
心里早就痒得不行了,哪还藏得住。
她干脆直说:“你怎么在京市?”
傅知遥放杯子的手轻微顿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杯底与床头柜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过来办点事。”
洛舒苒立马懂了,原来是公干。
怪不得能碰上。
公司最近确实有新项目要落地京市,文件签批流程早就启动了。
运气真好。
要是他没来,她今晚就得一个人窝在酒店扛发烧,那可真是惨到家了。
她缩在被子里,想着独自面对高烧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给大忙人鼓个掌。
“还睡吗?”
傅知遥在床边坐下,嗓音跟往常一样冷淡。
洛舒苒点点头,听话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她悄悄翻了个身,脸朝外,偷偷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天还没完全亮,你应该……还不急着走吧?”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病过了。
小时候一发烧,妈妈总会守在旁边,给她煮一杯热乎乎的姜糖可乐。
现在喝不到那个了,也不想自个儿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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