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的房间不一样。
这间办公室地面铺着褪色的地毯。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旧办公桌，桌面清空了。
墙边的文件柜门开着，里面什么也没有。
桑柠走进去，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公司搬走之后，这里没有被整理过，看起来曾经周致远在这里的时候也没有放很多东西。
桑柠走到办公桌旁边，拉出一个个抽屉。
里面都是空的。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时，却没办法完全拉出来。
“卡住了？”桑柠有些疑惑。
她用了点力，才将抽屉拽了出来。
也是空的。
桑柠皱起眉头，突然发现这抽屉似乎比别的抽屉深度要浅一些，用手指敲了敲，发出空心的脆响。
桑柠把抽屉倒扣，抽屉的底板掉了出来。
同时掉出来的，还有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捡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日期，和她的名字。
里面记录的都是工作相关的笔记，项目进度安排、技术参数、会议日期。
这是她的笔记本。
为什么会在周致远这里？
桑柠又翻了几页，发现后面的字迹变了。
“今天她带了个小孩来公司，叫念念，她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没人带，只能带在身边，她说念念发烧了，想早点回去，我让她先走，剩下的我来处理。”
“念念会说话了，除了会叫妈妈，第二个会叫的是我，她叫我叔叔。”
桑柠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指尖微凉。
将笔记本装进了随身的挎包里，桑柠环视一周，最后关上了门，离开了这里。
刚刚走出写字楼，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
“你在等我？”桑柠走到车旁。
傅沉舟点点头：“上车吧。”
桑柠绕过车一周，坐上了副驾驶。
“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傅沉舟问。
桑柠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他想留给我的东西，是个笔记本。”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问：“里面写了什么？“
“工作记录。“桑柠说，“还有几句关于念念的。“
她把笔记本翻开，翻到那两段给他看，他没有接，只是偏过头看了几眼，然后坐正了。
“他还记了这些东西。“傅沉舟说。
桑柠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爸说钥匙是他的，东西也是他留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这些给我。“
傅沉舟没有回答。
车子发动之后开出了那条街，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家之后她先回了卧室，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
下午她又翻了一遍。笔记本后面大半部分是空的，偶有几页记了几个联系方式，都是她不认识的名字。
到最后一页末尾有一行字，字迹比前面那些都淡一些，看起来像是写完之后又放了很久才乾透：
“如果哪天不在了，至少有人记得。“
她看完了那行字，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晚上念念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老宅那边的点心，跑进来递给桑柠。
桑柠接过来放到茶几上，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谢谢。
念念又跑去找傅沉舟，举着另一块点心给他看。
念念今晚精神头很足，在客厅里来回跑了好几趟，又拉着傅沉舟陪她看了一集动画片。
桑柠坐在旁边看着电视，没有换台也没有说话，但她看了那本笔记本之后脑子里没有再闪过新的画面，也没有发胀的感觉。
念念看完了动画片，自己跑去洗漱。
傅沉舟关了电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桑柠：“那本笔记本上的字，是他写的。“
“嗯。“
“你看了之后什么感觉？“
桑柠想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知道这是他留下来的。“
傅沉舟没有再问。
念念从洗漱间跑出来喊爸爸讲故事，他站起来走过去陪念念了。
桑柠坐在沙发上又待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卧室，把笔记本重新拿出来翻开第一页，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翻到中间那两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作为标记。
周一她到科研院之后，把笔记本放在办公桌抽屉里锁上了。
上午开组会的时候她全程集中注意力，发言的时候李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散会之后她回到办公室，手机上有林砚发来的一条消息。
——周末有什么进展吗？
她回了一句：找到了周致远的一本笔记本。
林砚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你看了？
她想了想，回复。
——看了，没什么特别的。
林砚那边没了声音。
中午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又碰见了许闻。
许闻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一边吃一边问了一句：“桑姐，那个地址你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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