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喜蹲下来，张开双臂。
长乐回过神来，扑了过去，她将脸埋在爷爷肩上，无声地落泪，肩膀一抖一抖。
白长喜抱起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
“不哭了，不哭了，爷爷在。”
少顷，青霖才拉着路逢舟凑过来，弯下腰，看着长乐：“小长乐，还记得我们吗？”
长乐从爷爷怀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
她看着两人，点点头，闷声道：“青霖姐姐、路姐姐。”
“乖～”青霖笑着剥了颗糖喂她。
路逢舟点头回应，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听见外面的动静，一直忙活的徐大娘这才有空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小仙师们来啦，长乐…这是哪位？”
她看见白长喜，愣了一下。
白长安走过去，拉起徐大娘的手，转头道：“爷爷，这是徐大娘，这两年多亏她照顾长乐。”
白长喜闻言，抱着长乐行了一礼。
徐大娘连忙扶起他：“使不得使不得，长乐这孩子乖，我也舍不得。”
白长喜直起身，眼眶还是红的：“感谢您的照顾。”
徐大娘被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转身回厨房端菜去了。
白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天色渐渐暗下，只剩天边的一抹橘红。
一道流光从天上落下，光华散开，显出里面的人。
白长安走过去行了一礼：“师尊。”
“嗯。”顾崖应道。
白长安转身，看着爷爷：“爷爷，这是我的师尊，顾崖。”
她又转向顾崖：“师尊，这是我爷爷，白长喜。”
白长喜轻轻放下长乐，理了理衣襟，快步上前，姿态谦和地深深一揖。
一股温和且无法抗拒的力量拖住了他。
他抬起头，神色郑重道：“蒙仙长悉心授业，护长安道途。”
“此等恩情，铭记于心，在下无贵重奇珍，仅此一方储物玉佩，内藏些许灵材、清茶和灵米，聊做薄礼。”
说着白长喜从袖中取出一枚品相上佳，雕工素雅的储物玉佩，双手递过去。
“往后长安一切，任凭仙长责罚教诲，绝无半分怨言。”
顾崖看着玉佩，伸手接过。
“承蒙厚赠，长安本就天资聪颖，我们相遇皆是缘分使然。”
白长安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暖暖的，她见时开口道：“师尊，爷爷，去吃饭吧，饭要凉了。”
众人围坐在桌前，暖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青霖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双眼放光：“徐大娘，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徐大娘脸都笑开了花，又给她夹了一块：“多吃点。”
白长安和路逢舟虽然没出声，但动筷子的速度可不慢。
青霖一边吃一边乐道：“正好今天有顾师姐在，我们就不用回去了。”
顾崖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青霖的筷子顿了一下，笑容僵住，随后低下头老实扒饭。
其他人看的忍俊不禁。
夜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灯笼轻晃一下，桌上的热气渐渐冷下。
众人纷纷离开院子。
紫霞峰上。
顾崖推开书房的门，看见褚羡正坐在长案后，手里拿着叠纸，一张张地翻看。
“你有事吗？”
褚羡抬头道：“你应该对你的师尊尊重点。”
顾崖站在长案对面，回道：“嗯，请问你有事吗？”
褚羡：………
算了，她习惯了。
“这些都是你给长安想的字？”褚羡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澄明。
顾崖坐在椅子上，点头。
褚羡翻来翻去，拿起一张明初，看了看放下，接着又拿起一张望舒，随后放下。
“都不怎么样，没有我取得好。”她从袖中摸出几张纸拍在桌子上。
顾崖接过，低头看了眼，嘴角动了一下：“嗤——”
褚羡眉头皱起：“不好听吗？”
她探过头去看自己写的那些字，寰云、玄之、善渊……
每一个都是端端正正，意蕴深远的，这不是挺好听的吗？
顾崖没理她，只是把那些纸折好，扔一边，随后起身，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空中流云万顷，青鸾舒展着满是青金灵纹的羽翼，横渡长天。
一位女仙静坐在青鸾身上，她眉目清冷，眼睛覆着白纱，一身素色仙袍不染尘霜。
她身后，一名约莫十六七的女弟子同样覆着白纱静坐。
女仙缓缓开口：“映月，后日见到昭华上君，切记慎重，万事莫要妄言。”
“是。”弟子颔首道。
宏伟的九重仙殿上，白玉阶台肃穆庄严，仙雾缭绕。
殿中站的男仙一身深色镶金道袍，黑发束的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眉眼间满是倨傲孤高。
他侧头看向弟子，语气冷厉，带着几分不屑：“引溪，后日收徒仪式，定要压下顾崖新收的那个徒弟，莫要辱了我的名头。”
身侧少年脊背挺直，神色桀骜地应声道：“师尊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一片荒泽间，瘴雾沉沉，浊风翻涌在卷起遍地的腐草烂泥，空气中夹杂着腥臭的毒雾久久不散。
少年足尖轻点，稳稳落在湿地。
尽管衣衫上溅了点点暗紫色的毒浊，她的眉目间却依旧充满明朗鲜活，不见半分厌弃。
“轰！”
身后，一头庞大的浊瘴巨鲶倒地，身上有一道深深的豁口。
忽然，少年猛地抬头，收剑的手顿住，一条黏腻的长舌从雾中探出，狠狠舔了一口。
陆深原抬手擦去脸上的粘液，语气里满是无奈：“苔眠，说了多少次，不要舔我。”
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头体型庞大的碧蓝色蟾蜍正伏在沼泽间，它的头顶还站着一位女仙。
女仙弯着眼轻笑，语气散漫又温柔：“深原莫气，苔眠心性单纯，只是太喜欢你罢了。”
陆深原低头看了看满身的紫色粘液，垮着脸委屈巴巴道：“太师尊，你也不看看这毒液有多难洗。”
女仙笑着弹了一下手指，陆深原身上那些黏糊糊的紫色毒液被抹去，衣袍变得干干净净。
陆深原纵身跃上，蹲下来拍拍蟾蜍，笑嘻嘻地仰头道：“多谢太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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