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身子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跌倒在地,亏得身旁侍卫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她万万没想到,杜春梅竟早已算到这一步,将自己的退路堵得死死的,连故土邻里都被钱财收买,不顾多年情分,颠倒黑白,陷害自己。满心的委屈与悲愤涌上心头,她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只是望着那些邻里,眼中满是失望与悲凉,原来在权势与钱财面前,人心竟能如此不堪,多年的邻里情分,竟抵不过几两碎银。
杜春梅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越发显得委屈可怜,微微垂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却隐忍不发的模样,只等着太上皇就此信了她,将魏清雅当作冒牌货发落,从此自己便能高枕无忧,稳稳当当守住如今的一切。她甚至暗暗得意,就算你是真正的魏清雅又如何?
这世间人心势利,无钱无势,纵有真凭实据,也斗不过有心算计之人,终究还是要栽在自己手里。她偷偷抬眼,瞟了一眼殿上的太上皇,见他神色沉吟,心中更是笃定,只觉胜券在握。
太上皇望着阶下两拨各执一词的人证,一边是被收买的杜家邻里,一口咬定魏清雅是杜春梅,一边是万家姐妹,直言杜春梅在杜家住了十几年。
目光沉沉,龙颜之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一时竟也难辨真伪,殿中登时陷入僵局,满殿寂静,只剩下众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真假难分,悬而未决,连灯花爆燃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殿内的檀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这满殿的凝滞与压抑,只让人胸口发闷。
便在这僵持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步履之声,节奏从容,气度悠然,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北静王水溶一身绣着暗纹的亲王常服,风姿俊朗,气度雍容,缓步入殿,步履间尽显世家王爷的风范。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披素色薄纱、以轻纱遮面的女子,身形清瘦,步履略显迟缓,透着几分病弱之态,被侍女轻轻扶着,缓缓走入殿中。水溶上前数步,对着太上皇躬身行礼,笑意温雅,礼数周全,半分不差:“皇叔,臣弟晚来一步,扰了殿中问询,却带了一人,或许能解眼下这真假难辨的困局。”
说罢,水溶抬手,轻轻拂去那女子面上的轻纱,轻纱缓缓落下,露出一张清瘦憔悴、却依稀可见昔日风韵的面容,眉眼间与魏清雅有七八分相似,看着便知是至亲之人。太上皇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沉稳端坐的身子,竟微微前倾,声音都因震惊而微微一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你是当年赣县药铺老郎中之女?你竟还活着!”
杜春梅冒名顶替入宫时,多次提到母亲已去,她再无旁的亲人,便是恨嫁闹着早点嫁人时打的旗号也是娘的遗愿让她早早嫁人,如今…
此人正是魏清雅的亲生母亲,当年太上皇尚在帝位,前往赣县救灾,得药铺老郎中相救,二人情投意合拜过天地,才有了魏清雅。当时还是皇上的太上皇曾允诺会接他们回京,却一去数十年没有动静,老郎中只对外说女婿在京做官,以此保全了他们母女不受人指点。
她与女儿一同进京,只因体弱多病,不堪奔波,便暂居城外乡邻家中,不曾参与寻亲对质,女儿也从未向杜春梅提起母亲尚在,杜春梅一直笃定对方母亲早已亡故,所有谎言,全是建立在“对方长辈尽亡、死无对证”之上。
此刻真人赫然出现在殿前,杜春梅如遭雷击,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她所有算计、所有铺垫、所有收买邻里的手段,在亲生母亲当堂相认的铁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再也无从狡辩。
她犹不死心,尖声大喊,声音尖利刺耳,破了往日的温婉模样,尽显狰狞:“你是何人?竟敢假冒旧人,陷害于我!北静王,你怎能随便寻个民间妇人来污蔑我,安的是什么心!”
水溶并不动怒,只回头一招手,语气淡然:“带证人上殿。”
侍卫应声,引着薛蟠走上殿来。薛蟠一进殿便被这满殿威严慑得缩头缩脑,平日里的骄横跋扈荡然无存,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腿都软了,被侍卫架着才勉强跪倒在地。
水溶看向薛蟠,声音清冷:“你且据实说来,当时在赣县药铺,你所骚扰之人,可是这位姑娘?又因何生事,害了老郎中性命,一字不许隐瞒。”
薛蟠不敢隐瞒,忙磕头如捣蒜,声音哆嗦着回道:“太上皇饶命!王爷饶命!当时小的在赣县,常去那老郎中药铺外骚扰这位姑娘,老郎中护着孙女,小的一时气急,动手推了他一把……谁知他年事已高,竟就此去了!小的认得这位姑娘,就是当时赣县药铺的魏姑娘,绝无半句虚言!”
至此,人证俱全,亲生母亲当堂认女,薛蟠当堂指证,铁证如山,再无可辩驳。杜春梅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发髻散乱,面色惨白,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婉仪态,满眼都是不甘与怨毒。
她心中愤恨难平,不管不顾,对着太上皇嘶声大喊,声音尖利,刺破殿中寂静:“太上皇!你根本不是真心疼女儿!你若真心疼她,怎会把刚寻回的人指给刘强强那样的人?又矮又丑,家道贫寒,上不得台盘,你根本不会待她好!你就是偏心,就是不在意亲生骨肉!”
这一声嘶吼,满是怨毒与不甘,殿内众人皆变了脸色,侍卫更是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欲将其拿下。
太上皇目光缓缓从杜春梅身上移开,落在一旁始终沉静有礼、不曾失态叫嚷的魏清雅身上,那女子虽历经磨难,却依旧端方知礼,进退有度,与杜春梅的狰狞模样判若云泥。
太上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掷地有声:“若当初朕寻回的,是她这般知礼懂事、心性端正之人,朕自然会为她择一门家世相当、德才兼备的佳婿,护她一世安稳,不负当年与她外祖父的情分,亦不负皇家血脉。”
他顿了顿,再看向瘫在地上、面目狰狞的杜春梅,声音冷了几分,满是失望与斥责:“朕封刘强强为驸马,原是念你自幼在民间长大,散漫无拘,不懂大家规矩,若嫁入高门望族,恐你不能持家,反受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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