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校内泊车点时，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刚刚好。
白皎皎摘下头盔，长长呼出一口气。
乔伊斯接过头盔，默不作声地帮她整理着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已经步入初夏，头盔又厚重，白皎皎额头闷出一层细汗，被浸湿的碎鬓发打起了小卷。
乔伊斯一边用纸巾轻轻蘸着女孩汗涔涔的额头，一边出神地凝视着那张因出汗而有些潮热的小脸。
好可爱。
好可爱。
湿润的眼睛可爱。
轻轻呼气的肉肉唇瓣可爱。
娇娇抱怨头盔闷热的声音可爱。
就连鬓角碎发卷起的弧度都那么可爱。
这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可爱，最可爱的女孩。
只要还能天天看到她的脸颊，听到她的声音，被别人冷嘲热讽也没关系。
被阴阳无名无份也没关系。
被内涵是妒夫也没关系。
他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吃醋，他会乖乖地对着他的皎皎露出笑容。
只要她不要不理他，怎样都没关系。
她总说他像小狗，小狗当然不会生主人的气。
“皎皎，今早的兜风，你开心吗？”
白皎皎正埋头整理着书包背带，就听乔伊斯突然这样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她抬头，对上了乔伊斯莫名傻气的笑容。
晨光下，少年牙齿泛着闪耀的白光，朝气又灿烂。
内心一动，她也跟着一起笑开了。
“开心，我们乔伊斯的车技酷得要命！”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就好。”乔伊斯安静又专注地凝视着她，笑容更灿烂了些。
白皎皎看着那双眼睛，心脏忽地漏跳一拍——
又来了。
又是这样，大狗狗一般的眼神。
和被祁刃欺负却强颜欢笑时，如出一辙的眼神。
她下意识攥紧了书包背带，像是要借此攥紧那颗不老实的心脏一般。
“那个……我、我该去上课了。”
她回避了那干净又热烈的眼神，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时间不早了。”
乔伊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最后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发，便主动后退一步。
“好，去吧。”他轻声道。
“……嗯。”
白皎皎转身，飞快迈开脚步，背影都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乔伊斯安静注视着她逃离一般的步伐，抱着头盔的手臂微微收紧。
厚实的云层飘过，悄悄遮挡住原本明亮的太阳，投下一片广阔的阴翳。
那双原本明亮的绿眸，也跟着黯淡了些许。
阴影之下，白皎皎的背影是唯一的亮色，他甚至不舍得眨眼。
而很快，他发现——
白皎皎的原本匆忙的脚步越来越缓，越来越小……一直到最后，她站定在原地。
她停在原地，没回头，也没继续向前走。
双手垂在身侧，紧攥着制服裙摆，像是在进行着什么艰难的心理斗争。
过了许久，那道纤细的背影由原本的紧绷松缓下来，像是终于做出了短暂的决定——
她忽然转过身，迈开腿跑向了他。
乔伊斯愣住了。
待他回过神时，发现女孩已经踮起脚，纤细柔软的胳膊吃力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乔伊斯，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但是真的很抱歉。
“……谢谢你送我上学。”
白皎皎趴在他颈窝处，闷闷呢喃。
乔伊斯身体僵在原处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他一动，这个难得的，来自白皎皎主动的拥抱就会结束。
他只是垂眸，一瞬不眨地看着她轻颤的长长睫毛，以及睫毛下湿润的眼睛。
少年大大咧咧的心思在某些时刻会变得出奇的细腻敏感。
就如同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
白皎皎明明说着谢谢你，可眼里却是满到快要溢出的……对不起。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即便捂住嘴巴，那声喜欢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就像他对白皎皎。
同样，不喜欢一个人的愧疚，也是藏不住的。
即便不忍开口，那句抱歉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就像白皎皎对她。
所以，对不起什么呢？
当然是他不被接受的喜欢。
乔伊斯扯了扯唇角，极力压下眼中的难过，轻缓又克制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皎皎，在我面前是不需要说谢谢的。”
白皎皎垂着头，错过了他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难过，只听到他依旧轻快的声音。
她不敢深思，只自欺欺人地松了口气。
“那……那我真的走了哦？”
“快去吧，上课快迟到咯！”
再抬头时，乔伊斯的笑容还是那样灿烂。
灿烂，明亮，毫无阴霾。
可莫名让白皎皎感到悲伤。
*
“……皎皎？皎皎！”
课上，面对白皎皎的第n次发呆，谢初霁终于没法继续无视下去，走下讲台，指节轻敲在女孩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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