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葆真虽然没来过五军都督府,可是从众人的目光里,也猜到牛峻肯定正躲在那间屋子里。
他不着急,还在一遍遍询问,直到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怎么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呢,原来是文曲星降临。宋大学士,风采依旧啊!”
宋葆真皮笑肉不笑:“梁大都督来得正是时候,这孩子要找爹,不知贵衙门有没有姓牛的官员,若是有,还请他出来,让这孩子认一认,看看是不是他那个生而不养的爹。”
梁大都督已经知道发生的事了,他在心里问候了牛峻的祖宗。
他手下可以委以重用的文官屈指可数,他对牛峻的印象不错,还想着明年给牛峻升一升,给他去六部做个员外郎。
没想到他还没找牛峻谈话,就弄出这么一出。
宋葆真也真是闲得蛋疼,给小皇子们教书不好吗?或者进宫陪皇帝聊聊天下下棋,舒服日子不过,反倒多管闲事,在他的地盘上扫他的面子!
“宋大学士进来坐吧,我新得了好茶。”
宋葆真倒也好说话,带着小牛子便和梁大都督进了屋。
他挑了一张最舒服的椅子坐下,小牛子有些拘谨,也有些害怕,他不敢去看梁大都督,这位大人好吓人,看多了会做噩梦。
茶水端上来,梁大都督叹了口气,对宋葆真说道:“宋大学士,让你见笑了,我就是个粗人,只懂上阵杀敌,再说我也管不了别人家事。”
宋葆真大手一挥:“梁大都督,这事怪不得你,大都督无须自责。”
梁大都督无奈地摇摇头,对候在门口的长随说道:“去把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叫过来!”
根本不用提名道姓,长随便知道梁大都督说的是谁,谁让整个衙门就只有那一位姓牛的呢。
宋葆真失笑,好吧,“不要脸的东西”,梁大都督有句话没有说错,他的确是个粗人。
牛峻很快就来了,他耷拉着脑袋,恨不能把脸藏起来。
可是他刚刚出现在门口,小牛子便认出了他,阿爹穿上官袍可真威风啊!
“阿爹,阿爹!您真的在这里啊,阿爹,我终于找到您了!”
小牛子不知道因为他的到来,让阿爹颜面扫地,他只知道,他终于找到了亲人。
有爹在,他就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有爹在,他就不会被采生折割,有爹在,他就有家了。
可是小牛子的欢呼雀跃却换来牛峻的一记眼刀,他慌慌张张躬身行礼,腰整个弯下去,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小牛子揉揉眼睛,他以为自己认错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爹,对别人卑躬屈膝,可是看向他的目光,却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小牛子后退几步,撞到椅子的扶手上,很疼很疼,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孩子的哭声像是一道惊雷,牛峻的身子抖了抖,他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
牛峻的祖父三十岁时还是个童生,他的父亲强过祖父,三十岁时考上秀才,而他却在三十岁那年成为进士!
他在乡下时便已娶妻生子,妻子福薄,没有等到他高中便撒手人寰,他进京后拜在岳老大人门下,恰好岳老大人的幼女大归,他便上门求娶,并且许诺此生绝不纳妾。
不久,他便成了岳老大人的乘龙快婿。
这位续弦夫人年轻貌美,知书达理,他们成亲十年恩爱如初。
原配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岳夫人给他生了二子一女。
他没有纳妾,亦没有通房,五子一女都是嫡出,就在五年前,他便做了祖父,现在二儿媳和三儿媳也有了身孕,几个月后,他又要再添两个孙儿或者孙女了。
他的家庭和睦,妻子贤惠,儿女孝顺,岳父虽然已经致仕,却仍是他在仕途上的指路明灯,他虽然入仕晚,却后来居上,如今已是正五品,如果没有意外,明年他的位置便能再往上提一提,他的小目标是六部!
可现在......
“这位牛大人,请问,这孩子是不是你的骨肉?”宋葆真的声音响起,牛峻紧咬着嘴唇,才不让自己的牙齿相互碰撞。
他很想说不是,可是他不敢。
宋葆真能把孩子带到这里,便是已经确定这件事了,而且以宋葆真的声名,朝中无人质疑,如果他今日老实认下,或许还有转机。
牛峻咬咬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宋大学士,大都督,下官有错......这些年下官没有纳妾,连通房也没有,可下官也是男人,也会......当时下官的夫人有孕,下官出门应酬,一时不察,便落入陷阱,下官不得不将那女人养在外面,后来那女人又瞒着下官生下孩子,下官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只能出钱养着......下官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啊!”
宋葆真嘴角抽了抽,牛峻与夫人成亲十年,小牛子今年七岁,也就是说,他和妻子成亲不久,就在外面养了外室。
“何为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那只是你自己,不要扯上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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