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音还是孩子的嗓音，尖细而稚嫩的，但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进人心里。
阿蘅蹲下来，歪着头看着深渊里的瑶黎，笑嘻嘻的：“姐姐，谢谢你带我们出来呀，不过我们不出去，大王说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外面的世界才不会要我们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更开心了：“大王不一样，大王说我最好看了，还说要我当它的新娘呢。”
瑶黎挂在岩壁上，看着上面那些孩子的脸，顿时感到一阵胆寒。
曦和珠的金光照着她的脸，她面无表情。
“帝姬。”燕惊雪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异常冰冷，“我下来，这些孩子，我一个个收拾。”
可万一这里很危险，他们就要团灭了。
瑶黎咬牙道：““别动，你在上面想办法破坏这个阵法，我找别的路。”
“帝姬！”
“这是命令。”
燕惊雪咬着牙，她没有违抗，看了一眼深渊里的那团金光，转身走了。
阿蘅还在笑。
“姐姐，大王很快就回来了，你跑不掉的，大王一定会奖励我们的，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多好多肉。”
瑶黎仰头看着那张笑脸。
脸上的神情太过熟悉了。
那不是恶，甚至不是恨，而是一种毫无负担的背叛。
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像是个蠢货。
她忽然觉得：原来信任从来不是金子，只是河水，流过来的时候汹涌，流走的时候连痕迹都不留。
是不是她错了？
神识中，姬玄长长叹息。
女孩趴在坑边，眼泪还没干，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姐姐，你真好骗，善良？天真？你以为这是话本子吗？你救了人，人就感激你？你对他们好，他们就对你好？哈哈哈——你被骗了！你被我们骗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身后那些孩子也跟着笑了，笑声在洞穴里回荡。
“我们大王要来了，姐姐，你真是个好猎物，又香又软，还有一颗热乎乎的心，大王最喜欢吃心。”
瑶黎站在坑底，仰头看着那些孩子的脸。
地面开始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往这边走。
每一下都震得坑壁上的碎石往下掉，脚步声停了，停在了坑口。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那声音是从肚子里挤出来的，闷闷黏黏的。
“听说来了个多管闲事的？还是个女的？还是个有香火之力的？”
瑶黎抬起头。
坑口探进来一张脸，那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比正常人的头大三倍。
它的眼睛很小，绿豆大，挤在肥厚的眼皮中间。
它的鼻子是两个黑洞，没有鼻梁，直接连着嘴。
嘴从左边耳朵裂到右边耳朵，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
它没有脖子，头直接连在身体上，身体也巨大，圆滚滚的，像一个被吹大了的气球。
它趴在坑口，用那双小眼睛盯着瑶黎，那笑容比女孩的更恐怖——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嘴的尖牙，牙缝里塞着黑色的肉丝和碎骨。
笑声从它肚子里挤出来，咕噜咕噜的。
“多管闲事，多管闲事。”
它一边笑一边拍手，拍得啪啪响，震得碎石往下掉。
“我最恨多管闲事的人，你管得着吗？这些孩子是我养的，我想吃就吃，想养就养，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也敢来管我的事？”
那双小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贪婪要溢出来了。
“你知道我多久没吃到修香火之力的人了吗？很久了，很久很久了，上次吃的那一个，还是几十年前，那味道，啧啧啧——又香又甜，像蜂蜜，像糖浆，像刚出锅的糯米糕……你的味道，一定更好。”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舌头是黑色的，在空气中抖动了一下，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你不是要救孩子吗？好，我让你救，这两个是刚来的，还没吃，你陪她们一起。”
它抓起两个小女孩，像拎小鸡一样，扔进了坑里。
两个女孩摔在瑶黎身边，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浑身发抖，抱在一起，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们的衣服是干净的，是真正被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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