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晚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方雅宁的勾当，但她和方雅宁联手开发布会的事被记者挖了个底朝天。
裴家姑妈亲自把她从公寓里拽出来，当着裴绍军和玛利亚的面让她道歉。
裴时昼全程没有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以后少来裴家老宅”。
沈予晚红着眼眶，咬着嘴唇，最终低着头离开了。
-
那天傍晚，裴时昼牵着林柚白的手，把她带到了维港最繁华的那条海滨长廊。
暮色正浓，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正在被深蓝的夜幕吞没，维港两岸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海风裹着微咸的水汽拂过来，吹得她的碎发轻轻飘起。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沿着长廊慢慢走着，林柚白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裴时昼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弯唇。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长廊尽头是一个小型广场，正对着维港最开阔的一片海面。
平时这里总是挤满了游客和卖小吃的摊贩，但今天却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在晚风中被轻轻吹动，像一片流动的花海。
花瓣小径的尽头，白色的亭子上挂满了暖黄色的灯串，在暮色里像碎掉的水晶，一闪一闪的。
林柚白停下脚步。
心跳忽然加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认出了这个场景。
在她离开莫斯科之前，在她翻看裴时昼的手机时，在陈遇周发来的那些照片里，她见过。
“这是......”
“是我欠你的。”裴时昼接过她的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在维港呼风唤雨，杀伐半生的裴家掌权人，当着她的面，单膝跪地。
膝盖落在那片红色花瓣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他仰头看着她，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也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和维港的灯火。
“结婚，是林家安排的。求婚，是我欠你的。”
“林柚白，我想让你重新选一次，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果她给出否定的答案，那该怎么办。
最终，化作了他喉间的一句，“可是......如果你真的还要走。”
“宝宝，介意多带一条狗走吗？”
“俄罗斯的那种。”
他从亭子的小桌上取下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是上次偷偷戴在林柚白指尖，又被她丢下的那一枚。
主石是一颗很大的钻石，旁边镶嵌着细碎的碎钻，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字。她不用看也知道那行字是什么。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的一声闷响从不远处的海面上炸开。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水面腾空而起，直冲云霄，然后在夜空中炸裂成漫天金色的星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烟花在维港的夜空中接连绽放，将整片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五彩斑斓的光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碎成千万片粼粼的金箔。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烟花照亮的夜空，愣住了。
那些烟花绽开的形状不是普通的圆形，而是......天鹅。
只又一只由金色光线勾勒出的天鹅，在夜空中舒展开翅膀，盘旋，升腾，然后消散成纷纷扬扬的光雨。
“给你的小天鹅。”
他仰头凝视着她，雾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烟花和她的脸。
烟花还在头顶炸响，震得她的胸腔嗡嗡作响。
周围有零零散散的游客，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裴时昼就这么跪在她的眼前，脊背挺得笔直，但握戒指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弯起唇角，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打转，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伸到他面前，五指张开。
声音轻得像要被海风吹走，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笃定。
“我愿意。”
裴时昼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托着她的手指，慢慢地套进她的无名指。
钻石在烟花的光芒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像把一片星星，戴在了她的手上。
他站起来，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很用力地抱紧。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和她的一样乱。
裴时昼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头顶的烟花还在绽放，一只又一只金色的天鹅在维港的夜空中盘旋，照亮了整片海面。
她在他的吻里闭上眼，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前襟。
脑海中意外想起的，是今天在新闻上，看见港媒起的标题。
【裴二爷杀伐一生，只是想给老婆当狗。】
可她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的。
他不是在降低自己，他是在把她托起来，托到和他并肩的位置，告诉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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