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鸩跟佐伊讲完全部之后，佐伊拧着眉头，沉默了很久。
尹鸩没有着急，拍了拍佐伊的手背，让她慢慢思考，去厨房给她们两人做晚饭。
等到泡面煮好端上桌，佐伊走过来问，“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赤骸和故渊就一定要互相入侵吗？故渊很好，我不想看到故渊的人类都变成血族的血畜，可是……”
佐伊低下头，有些羞愧。
“可是赤骸的血族中也有很好的人，比如伊恩，珍妮，反抗军的朋友们，他们也一直在守护着赤骸那些幸存的人类，以及那些并不想吸食克隆人血液的血族，如果能有更好的地方让他们生存，不用被戍卫团追杀，我……”
佐伊说不出来后面的话，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耻。
“梅，为什么两个世界不能和平共处？为什么非要我来做赤骸的主角，比我厉害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故渊和赤骸一定要有人牺牲？为什么……”
“停！佐伊，停下来，不要去思考这些无解的问题，那只会让你更焦虑。况且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们现在还有办法，只要消灭赤骸，验证血疫可以被消除，那两个世界都没有血族，都是人类之后，未必不能和平共处。”
佐伊走到桌边，急得快要哭出来，“那要是不能呢，血族不能变回人类呢？等到世界的大门开启，故渊会变成赤骸的猎场，卖糖葫芦的叔叔，卖臭豆腐的阿姨，游乐场那些带我一起玩的小朋友全都会被咬，就像隔壁那个……那个……”
佐伊哭了出来，尹鸩走上来抚摸她的后背，尽量轻柔地说：“你怎么现在就叛变了呢，你是赤骸的主角，怎么总是担心故渊的人啊？”
“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这里，很喜欢这些人，今天那个卖臭豆腐的阿姨听说我没有吃过，还多给了我一块呢，我喜欢他们，我不想跟你成为敌人，更加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佐伊抱住尹鸩，大声地哭起来。
尹鸩的眼神也暗淡了几分，但她还是轻声安慰道：“你不是说过吗，不屈的意志才是生命的源泉，那你现在呢，要屈服于命运了吗？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有机会，我会跟你一起，先消灭赤骸。”
佐伊的下巴搭在尹鸩的肩膀上，眼泪掉下来，一向乐观的她并没有因为尹鸩这句话就重新振作起来。
佐伊抱着尹鸩吸了吸鼻子，慢慢收起眼泪，然后她松开尹鸩，认真地说：“梅，我要把源教我的东西也教给你。”
尹鸩有些意外，但是看佐伊红着眼睛认真地样子，她点了点头。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
“嗯！”
…………
夜色沉沉压下来。
露西坐在客厅里，手边全都是被她拆下来的各种零件，拆完了扫地机器人，她把尹鸩给她买的手机和电话手表也全拆了，笔记本电脑没拆，因为她要查资料。
小影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完全搞不明白露西在忙什么，挠挠头放弃了，抱起尹鸩今天刚给它买的新游戏卡带，插进游戏机里开玩。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佐伊和尹鸩面对面坐在床上，佐伊轻声讲述。
“时间可以碾碎很多东西，但它碾不碎灵魂。爱、恨、不甘、想念这些情绪埋得再久，挖出来还是滚烫的，这就是【遗刻】的根。时间在灵魂上磨出来的痕迹越多，灵魂能装下的力量就越深。”
“赤骸的力量向外掠夺，夺走别人的生命来强化自身。白垩的遗刻是向内挖掘灵魂深处积攒的所有情绪，化为力量。我们在钻井平台下遇到白垩时，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它的精神力里裹挟着无数画面和声音，那是不同灵魂在时间尽头留下的呐喊。只是我们的精神力还太弱，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要激发它，得先找到‘来处’，也就是过去，过去的一切都在你灵魂上留过痕迹，遗刻的第一步是去触碰它们，找到最深的那些，然后反复加深，让它成为你力量的源头。”
佐伊闭上眼，开始演示。
她的来处是‘爱’，不是狭义的男女之情，是从诞生至今接收到的每一分善意。
是伊恩把研究员的衣服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说‘你必须马上逃走’时的急切。
是初遇尹鸩时，她最终放下枪说‘你走吧’的仁慈。
是珍妮在野外遇到她说‘瞧瞧这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时伸出的那只手。
现在又多了糖葫芦，烤面筋，臭豆腐，冰淇淋……
佐伊的气场悄然改变。
淡金色的水光从她皮肤表面泛起，像一层贴着身体的暖流，她睁开眼，掌心摊开，一汪水凭空凝成，水面浮着极淡的金色纹路。
“你看，这就是我的来处，但它不是真的水，是我灵魂力量的具象，能直接打击其他灵魂，这属于遗刻的第二层的能力，叫‘此刻’，我破开莉莉丝护盾时用的就是这个能力，只是它还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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