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魔将听令！”
聊苍直起身，方才面对那人时的卑微讨好已从脸上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阴鸷冷厉。
“将所有人族修士，驱逐出魔域。若有人引战，格杀勿论！”
身后虚空中魔气涌现，四人同时跪下，接令。
其中一人面露不解，抬头问：“魔君，人都送上门来了，为何不都杀了？”
聊苍垂眼看他，眸光恨恨。
“杀？”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你当我不想杀？魔神他自有安排！”
若不是魔神，嘉禾关没那么容易破，等帝君找到夫人，届时再攻入凡境也不迟。
他抬手指向殿中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三十几位掌门，都是潮生界的强者，几乎都已达化神境，最有望飞升的人。
此刻躺在地上，死状各异。
“看见没有？这些人，连魂魄都没留下。”
那魔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寒意。
他这才注意到，那些尸体没有魂魄离体的痕迹，更没有灵力溃散的波动。
像是被人从这世间彻底抹去，连存在过的证据都没留下。
“魔君，这……这是……”
“不该问的别问，如今咱们都听令于帝君，做好份内事即可。”
果然是天外天来的怪物，这里的天道束缚对他竟这样小……
聊苍看着满地尸体眼神越来越狠，差点给自己玩进去了！
他不甘心，凭什么魔神血脉能轻而易举的压制他！
若成功，他能借此机会除掉大半仙门修士；若不成功，也能借机除掉对方！
如今看来，对方怕是早已洞察一切，才在最后关头出手，以此警告他别做小动作。
……
魔域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引起了整个凡境的轰动。
三十几位掌门皆已身死魂消。
连魂魄残片都无法召回。
无人知晓魔宫里发生了什么。
魔宫之外被留下与魔兵对抗的弟子虽有伤亡，却被魔族全部赶了出来。
并没有做到赶尽杀绝，也或许是再无必要。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梦流莺正和清肴跟她的二师兄学扫堂腿。
清肴的二师兄叫叙白，面上是个清风明月般的少年，流莺对他的第一眼印象还不错。
“这招的要领在于……”叙白一个扫腿落地，手掌撑地的同时，顺手抓了一把土，“看清楚了吗？”
祝清肴认真点头，又认真摇头：“看清楚了……但没看懂。为什么手撑地的时候要抓把土？”
叙白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若是没撂倒敌人，这把土就能撒他眼上，咱们趁机跑。若是撂倒了，”他扬手把土往空中一撒，“也撒他脸上，羞辱一番。总不能白抓吧。”
清肴：……
流莺：……
跟太阴宗这名字还挺配。
“可我们不是有灵力吗？”祝清肴还是不解。
“灵力也用上，在里头加上爆炸符。”叙白拍拍手上的灰，“或者再加个迷魂阵……”
梦流莺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
似一阵清风拂过耳畔，在场两人都愣住了。
祝清肴瞪大眼睛——她认识梦流莺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她笑。
叙白也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梦姑娘，是……嘲笑我？”
“没有。”梦流莺摇摇头，嘴角笑意未敛，“只是觉得很有趣。”
叙白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不像夸人，但又挑不出毛病。
“那当然，”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我这叫因地制宜、随机应变！”
清肴看向梦流莺，突觉她有异，却又说不上来，“梦姐姐，你没事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梦流莺摸摸自己的脸，朝她安抚道，“没事，我回万华殿呆一会就好了。”
她这几日都没回万华殿，原以为无事了，看来还是不能离开太久。
清肴还想再说什么，远远看到大师姐朝这边走来，又挥手示意，“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姜慧看了眼梦流莺，也不避讳，“师母找我们去主殿，凡境出事了。去围剿魔域的掌门，无一人身还！”
“什么！？怎么会这样？”
万华殿里的气氛压抑。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对整个凡境算是毁灭性打击。
时微看着梦流莺，神色难辨，竟真叫她说中了。
那些普通弟子反而都回来了。
各宗的反应，比预想中更乱。
珩青宗最先炸锅。宗主死了，几个长老当场争起权来，吵着吵着动了手，大殿里差点烧成灰烬。
消息传到琉光宗的时候，段千重正躺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玉珏。闻言指尖上的动作微不可查般顿住，然后笑了笑。
“有意思。”
他把玉珏往桌上一丢，懒洋洋地支起身，面色红润，哪有半分修炼出岔子的模样。
“那群老东西早该死了。”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慌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阳光落进来，“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他们上赶着送死，如今各宗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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