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炉里的火在烧,噼啪响。外面的风在吹,呼呼响。远处有鸟在叫,有虫在鸣。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样子。
海螺的碎片散了一地。那只变异海螺被陆霆一刀劈开,壳裂成两半,里面的肉还在蠕动,粘稠的液体流了一地,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许夭儿站在不远处,手臂上被海螺喷出的液体溅到,皮肤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袖子破了一个洞,露出的皮肤红了一片,起了几个水泡。
“夭儿,过来。”陆霆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一块大海石后面。海石很高,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也挡住了风。
许夭儿靠着石头坐下,手臂上的水泡越来越大,有的已经破了,流出透明的液体。她咬着嘴唇,没哭。
陆霆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和药膏。药膏是之前许夭儿用百宝袋合成的,还剩半盒。他用手指挖了一块,涂在许夭儿的伤口上。
“疼不疼?”
“不疼。凉凉的。”许夭儿看着自己的手臂,药膏涂上去之后,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了,水泡也不那么红了。
她把手伸进百宝袋里,想再拿点药。手指碰到水母珠,珠子在发光,淡淡的金色。她拿出珠子,珠子在她手心里转了一下,光变得更亮。
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不是慢慢愈合,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水泡消了,红印退了,皮肤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好了?”许夭儿不敢相信,摸了摸手臂,不疼了,皮肤光滑,连疤都没有。
陆霆也看到了。他看着许夭儿手里的水母珠,珠子还在发光,但光比刚才暗了一点。
“珠子在治你。”
“可是珠子不是只能治死人吗?”
“不知道。”陆霆把珠子放回她的袋子里,“也许是你的体质变了。”
许夭儿想了想,不明白。她之前被乌龟咬,差点死了,是乌楠楠用龟壳救的她。后来被水母咬,是水母珠救的她。再后来被海螺喷到,是水母珠自己出来治她。她的身体好像跟这些海洋生物有了某种联系。
“陆霆哥哥,夭儿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不是。”陆霆把绷带收起来,“你是变得更厉害了。”
……
外面,战斗已经结束了。
霍一鸣和老张把剩下的几只小海螺砍死,乌楠楠和王秀芬在清理地上的碎片。华霖在清点人数,一个不少。楚月在帮陈力包扎手上的伤口,被海螺的壳划了一道,不深。
“夭儿呢?”乌楠楠跑过来。
“在这。”许夭儿从海石后面走出来。
乌楠楠上下打量她,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好了,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受伤了吗?”
“好了。水母珠治的。”
乌楠楠看着她手里的百宝袋,又看了看她的脸。“你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那海螺喷出来的东西有毒,王奶奶的手被溅到一点,现在还肿着。”
许夭儿跑过去看王秀芬。王秀芬的手背上有一块红肿,不大,但看起来挺疼的。许夭儿从袋子里拿出药膏,给王秀芬涂上。
“王奶奶,疼不疼?”
“不疼。没事,就一点。”王秀芬摸了摸许夭儿的头,“你没事就好。”
……
队伍回到木屋。
天已经黑了,王秀芬生了火,把剩下的鱼干和野菜煮了一锅汤。大家围坐在火炉边,喝着热汤,没人说话。今天打了两场,都赢了,但每个人都累了。
许夭儿靠着陆霆,眼睛半闭半睁。她困了,但不想睡。脑子里一直在转,水母珠为什么会自己出来治她?她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夭儿,睡吧。”陆霆说。
“睡不着。”
“闭着眼也是休息。”
许夭儿闭上眼睛。她靠在陆霆肩膀上,听着火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慢慢睡着了。
……
半夜。
许夭儿睁开眼。
不是自然醒,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她。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人在扯她的心,往某个方向拉。
她坐起来,周围的人都在睡。陆霆靠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王秀芬蜷缩在干草上,楚月抱着膝盖,霍一鸣在打呼噜。
许夭儿站起来,往外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但脚不听使唤。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门口,手碰到门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夭儿?”陆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夭儿没停。她推开门,走进外面的夜色里。
月光很亮,照在湖面上,湖水泛着银色的光。许夭儿朝湖边走去,脚步很稳,不像是在梦游,但她的眼睛是半闭着的,瞳孔没有焦距。
“夭儿!”陆霆追出来,抓住她的肩膀。
许夭儿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不正常。陆霆愣了一下,又伸手去抓,这次抓得很紧,不松。
许夭儿回头看他。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是散的,看不到他。
“夭儿,你怎么了?”陆霆把她的脸扳过来,对着月光看。
许夭儿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湖的方向,嘴巴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其他人被吵醒了。霍一鸣第一个跑出来,看到许夭儿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怎么了?”
“不知道。叫不醒。”陆霆把许夭儿抱起来,想把她抱回屋子。
许夭儿挣扎。她的力气大得惊人,陆霆差点没抱住。她的手脚在乱动,但不是打人,是在指方向。指着湖的方向。
“她要往那边去。”华霖走出来,看着许夭儿的手。
“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但不去的话,她可能会一直这样。”
陆霆看着许夭儿的脸。她的眼睛还是散的,嘴巴在动,但没有声音。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
“去。”陆霆说,“带她去。看她要去哪。”
……
队伍跟着许夭儿走。
许夭儿走在最前面,陆霆跟在她旁边,怕她摔倒。她的脚步很快,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像一个知道路的大人。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湖边。许夭儿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前面是水,再走就进水了。
“夭儿,前面是湖。”陆霆拉住她。
许夭儿停下来。她站在湖边,看着水面。月光照在水面上,湖中心有一个很小的岛,岛上有一块很大的石头。
许夭儿指着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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