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群人里……看到了哨子和闻宥。”
邓向声瞳孔微缩,但旋即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这算是证据确凿了吧。”他说的是陈述句。“他们俩比你做的干净,大约是因为你问心无愧吧,昨天书雯查过监控发现,他们俩在党眠沉江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走过传送门。从麟峰亲身前往金湾,不是易事。”
“我觉得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哨子必须亲自去,她手下的人没有人能毫发无损地行进这么长一段距离。”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他们?”
吴震讪笑。
“也许我不需要处理什么。”吴震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他们进了水厂之后,水厂就爆炸了。”
邓向声神色一凛,手快速按在门把手上。“那我们得尽快告诉书雯一声,你知道吗?天目要再这么下去,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见吴震站着没动,他嘴唇嗫嚅了几下,随后轻轻问道:“你是在想姜周月吗?”
哨子和闻宥自然应该被处理掉,但姜周月……吴震真的很纠结。
他可以带邓向声和纪书雯去投奔张庭宇,那姜周月呢?
没有证据指向她,同样也没有事实能洗清她的嫌疑。
“我们先去跟书雯说。”
吴震一锤定音,邓向声也立刻跟随,两人回到酒店时,在前台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年轻管理员。纪书雯脸色苍白,脸颊有点凹陷,显然这几天没吃好也没睡好。
“吴哥,邓哥。”纪书雯见两人一同前来,眼睛里迸发出了希望的光。“邓哥,你有没有跟吴哥说我的发现?你们俩——”
她的话还没说完,三人身旁的走廊中骤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紧接着,就是急匆匆但沉重的脚步声。
“书雯,救命!”
吴震立刻听出来,这是哨子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在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讶和震动后,赶紧奔到了走廊里。
只见哨子弯着腰,右腿裤子破损,里面是一片鲜血,鞋子丢了一只,头发烧焦卷曲,散发着刺鼻的蛋白质燃烧味。
而她的背上,是一个垂着胳膊,毫无反应的血人。
吴震知道,这些……都是爆炸造成的伤。
吴邓两人刚刚分享过关于他们的情报,一时间没有上前。
而纪书雯则直接躲在两人后面,捂着嘴巴没说话。
“吴哥,帮忙找找医生!”
自从加入天目之境以来,哨子始终都是一种理智、仗义、冷静的形象。
吴震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歇斯底里地哀求的模样。
就在这时,哨子身后的一扇门开。姜周月顺着声音的方向探出头,在看到闻宥时,和纪书雯一样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巴。
随后,她扶着墙,迈着小碎步挪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喊道:“书雯,给他们安排个房间,我去找医生!”
“我不要。”
面前是扶着哨子,想把闻宥放下来的温柔教师。
背后,是赤红着眼睛,冷冷盯着眼前血腥景象的年轻前台。
姜周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试探着问了句:“书雯?”
哨子涕泗横流道:“书雯,你这里禁止死亡,离开这里的话,他肯定会死的。”
纪书雯紧抿了抿嘴唇,随即扯着嗓子开始尖叫:
“死就死!你们全都离开我的酒店!立刻!马上!”
吴震和邓向声双双惊愕地看着她,最终,是邓向声拦在了她身前,将双方隔绝开来。
吴震这下才明白,邓向声为什么说了那句“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纪书雯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就像在悬崖边起舞。
“我现在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情!你们赶紧离开!”
被邓向声挡在身后的纪书雯没有停止控诉,反倒越说越起劲。
“陆朝阳死了,小游死了,党眠死了,熊川失踪了,到底是谁想一个个把我们弄死?”她嘶吼着,眼泪一颗颗从眼眶中溢出。“哨子!你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党眠死前,就是你的嫌疑最大,我留你在这,万一纽扣他们上门寻仇怎么办?”
吴震能理解纪书雯的崩溃。
自从张庭宇被处决那天起直到现在,她都只能坐在这里看。
没有人跟她分享情报,没有人跟她讨论,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地方,她只能依靠自己。
以至于她说出去的话,都已经是好几个版本前的信息。
“怎么会呢?”哨子突然抬起头,露出藏在蓬乱头发下惊恐的眼睛。“你这里禁止死亡啊……书雯,你——”
“党眠能钻空子,她的同伴不能吗?”纪书雯两手抱头,向后退了好几步。“你知不知道我的规则还得好几天后才能修改?你懂不懂?你下一个想害死的是不是我?”
“我没有!我没有!”
吴震知道,再这么下去,他根本没法跟纪书雯交代真实情况,于是他转身上前,大掌扶住纪书雯的双肩,轻轻摇晃两下。
“书雯,冷静一点。”
纪书雯依旧抱着脑袋摇头,就连盘好的头发都散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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