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静了。
两个民兵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一刻，周围的摊贩、进出的人流、不远处背着大包小包的散户……所有目光所及之处的人，全都在往这边看。
市场门口本就拥挤，如今人群像潮水一样慢慢汇聚过来。
没人打算帮忙，只是看热闹。
有个刚刚还在焊电路板的小老板摘掉手套，掐着腰，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是明显的不忿。
看来不光是卖家，这里的小贩肯定也没能逃过这个“维护费”。
高个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管舟舟的肩：“让你们滚！你们听不懂？”
啪。
管舟舟抬眼的瞬间，那股极其危险的、让人本能向后退的杀气像水面下的暗潮一样冲上来。
黑祭主教带来的压迫，绝不只是“错觉”那么简单。
张庭宇注意到，这两人的脸色都有些白了。
什么时候都可以怂，绝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怂，否则，这个市场必然要翻了天了。
矮个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下巴：“行啊，看来你们俩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道我是谁是吧？”
说完，他的手伸向了张庭宇看不到的墙角，漆黑的枪口在杂物中间露出。
“对！我们这是执勤，你们要是妨碍公务，别怪我们不客气！”高个见状，立刻跟团，伸手就去够挂在一旁的枪袋。
围观的人一下炸开了锅。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拿起手机，有人悄悄退后，有人幸灾乐祸地说“这俩小姑娘今天算是踢到钢板了”。
张庭宇微微歪头。
“哦？想跟我动枪？”管舟舟的语气中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兴奋。“二位，你们懂不懂……”
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杀人有时候是会上瘾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早已撩开自己外套下摆，双手后探，从后腰拔出两支漆黑的轻型冲锋枪，在面前两人还没上膛的当儿，枪口稳稳对准他们的额头。
矮个的手一抖，气势却几乎不减：“你可真是搞笑，拿个玩具吓唬谁呢？我们是官方收编的——”
哒哒哒哒哒——！
管舟舟枪口向上偏离几度，子弹擦着民兵的耳畔飞出。
铁棚之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围观者纷纷抱着头蹲下，有些动作快的迅速冲进临近的商铺。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好了，这是现役的QX-11！”管舟舟洪亮的嗓音和枪声余震在棚顶回荡。“还有，知道我旁边这位是谁吗？”
张庭宇无声轻笑，适时摘下了兜帽和口罩。
霎时间，整个市场陷入一片死寂。
高个民兵原本就被吓得脸色发白，此时更是瞳孔震动，用不稳的手指着张庭宇。
“黎……黎明之钟？”
高个话音落下，被吓到失神的矮个才重新将目光放在张庭宇身上，再也没有失礼的打量。
“哎？好像真是。”
“钟小姐怎么会大驾光临？”
两人身后的人群也在枪声消散后，试探性地抬头观察、小声讨论。
那一刻，管舟舟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她双臂平举着枪，自然后退一步。
在偶尔有微光钻入、充满升腾烟雾的市场入口，只剩张庭宇一人的气场。
“两位为海宁区的民众管理市场，辛苦了。”她肯定般地点头，笑容柔和。
高个男下意识将手盖在蓝袖标上，立刻满脸堆笑：“哎，您真是钟小姐，我们这……”
看得出他很想解释，眼睛滴溜溜地转，很快又想到如果此时认错或者否定“维护费”的存在，必然是更大的罪过，于是舌头打结，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张庭宇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他们身后的人群中。
“各位都交过维护费？”
话音落地，如一颗晶莹的玻璃球抛入水中，激起了千层涟漪。
“对！”一支戴着麻布手套的大掌举了起来，它的主人振声而立，指着两位民兵的背影怒道：“还不赶紧把他们抓起来，审审他们到底收了我们多少钱！”
“就是！”泼辣的中年女声响起，“本来我们这还能邻里帮衬帮衬，他们一来，拿两条破枪，坐地起价！原来那个黎明之影连管都不管，小姑娘，你既然来了，就不能不管！”
一旦有人撑腰，排山倒海的怨念顷刻间便袭来，若不是管舟舟的冲锋枪还举着，这帮人怕不是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把这两人按在地上打。
矮个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差点被枪打死的恐惧中，他捂着毫发无伤的耳朵，有些呆愣地看向叫嚷的人群，表情逐渐变得愤怒。
“是谁带你们杀光了市场里的感染者？”他双目赤红，左手紧紧扣着枪托，用枪口指向那个满手机油的中年女人。“你姑娘半夜发烧，是谁把孩子送去隔壁区医院的？是我！”
接着，高个又抬手指着一个试图往人堆里缩的年轻男生。“还有你！说让我给你对象带消息，我去没去？！你对象让我给你带了一罐她腌的糖蒜，你吃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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