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宣儿从缝里渗进去,没有声音。
夭夭撤回来,走到裴姝玉旁边,两人靠着回廊的柱子,等。
裴姝玉没有说话,就是站着。
等了大约半刻,寝宫里头有动静,不是大动静,是一种极轻的、压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又被厚重的宫门隔着,什么都听不清。
然后是脚步声,往门口方向走。
门开了。
小太监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见到夭夭,眼神跳了一下,退进去,说了什么,然后萧景珩出来了。
他站在门槛里,往夭夭这边看了一眼,往裴姝玉那边看了一眼,走出来,把门带上。
他脸色不好看,但是那种压着的不好看,不往外露。
“进来,”他说,声音很低,“父皇清醒了一点,时间不多。”
夭夭跟进去。
寝宫里点着熏香,不是驱蛊的那种,是宫里惯常用的安神香,但在驱蛊气雾的作用下,空气里有点复杂的气味,艾草的味道压着香料,说不上好闻。
床榻上,皇帝靠着引枕,眼睛开着,眼神比夭夭想象中清楚。
蛊气收缩了,神志回来了一部分。
他看见夭夭进来,眼神动了动,沉沉开口:
“裴家的孩子。”
夭夭走过去,在床榻边上跪下,仰着脸,做她那副最驯顺的样子。
“圣上。”
皇帝把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去看萧景珩。
“你说。”
萧景珩站在床榻另一侧,把手放在身后,开口,声音很稳:
“父皇,母后近日封锁议政堂,遣人探视寝宫,儿臣担忧父皇安危,请父皇允准,暂将母后移至别宫静养,待父皇痊愈,再——”
“景珩。”
皇帝叫了他一声,语气不重,但萧景珩停下来了。
皇帝把视线从儿子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夭夭脸上。
“朕的病,是什么病。”
这句话是问夭夭的。
夭夭没有立刻回答,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想清楚能说多少,不能说多少。
“圣上身上有蛊,”她说,“不是普通的蛊,是被人下进去的,专门蚕食神志的那种。”
“谁下的。”
“夭夭不知道是谁下的,”她说,“但夭夭知道,那个蛊现在被暂时压住了,能清醒一个时辰左右,这一个时辰内,圣上想做什么,得抓紧。”
皇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阵。
太监们都垂着头,没有人抬眼,没有人动。
萧景珩站在原处,把后手的话咽住了,等着皇帝开口。
皇帝把手从引枕上移开,往旁边一放,开口:
“拟旨。”
贴身太监应了一声,低着头去取文房四宝,手上带着点急,但走路的声音控制得很轻。
“皇后景氏,近日操劳过甚,移凤鸾宫静养,寝宫议事一应暂停,待朕痊愈,再议。”
皇帝说完,顿了一下,声音往低处压了一压:
“太医院换人,从今日起,三皇子萧景珩监管侍疾,无朕口谕,任何人不得擅入寝宫。”
太监把旨意写下来,呈上去。
皇帝用了印。
夭夭跪在地上,把这一幕看完,手指在袖子里压着令牌,没动。
萧景珩接过旨意,往外转了一下,递给门口站着的近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近侍快步出去。
然后他回过身,往床榻边走,在夭夭旁边半步的位置站定,也没有说话。
皇帝靠着引枕,眼神已经有点涣散,清醒的那部分在慢慢往回退。
驱蛊气雾能压住吞噬速度,但压不住蛊气本身,只要蛊还在,皇帝的神志就不可能彻底稳住。
夭夭把手按在袖子里那枚令牌的边角上,算了一遍。
续命的走线她找过了,能把神志再撑三天,但要动本源,比她之前预估的多出去一些。
够,但得现在动。
“景珩,”皇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你母妃……”
萧景珩没有动,没有回答,但他手背上的指节拢了拢,很快又松开了。
夭夭往旁边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皇帝脸上,那种看法很难说清是什么,不是难过,但比难过复杂。
她转回来,把袖子里的玄阴引路灯摸出来,在灯芯上掐了一点血。
灯亮,淡青色,很小。
太监们往灯这边扫了一眼,都垂下头去,像是没看见。
夭夭把灯芯上的光往续命走线的方向引,一点一点,不急,稳着。
本源往外走,像水从细管里流,匀速的,可控的。
皇帝眼神涣散的速度慢下来,慢下来,停住了。
他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
还在,神志还在。
夭夭把灯芯上的光收回来,把灯吹灭,重新压进袖子,站起来。
萧景珩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对他摇了摇头,先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边,她停了一下,没回头,压低声音:
“三天,这个数我算过的,够你把旨意送出去,够三司接手,够景氏那边乱一轮。”
萧景珩没有应声。
她又等了一息,还是没声音,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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