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司开张第五日,青丘的信到了。
不是普通的信,是一只白鹤衔来的。白鹤落在前院石阶上,脖颈系着一截金线,末端坠着核桃大小的青玉印,印上有青丘仙门的封口符,符文气息古远,带着一股上境的清冷。
袁戟第一个看见,在廊下愣了半息,转身去找裴姝玉。裴姝玉出来时脸色平静,解下玉印。白鹤振翅飞走,干净利落。夭夭正在议事厅和道源对旧档里的召引阵图,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将手中阵图翻到背面看了批注,才放下档页走出来。
裴姝玉握着那枚青玉印站在廊下,一时未语。夭夭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印:“青丘的东西。”是确认,非询问。“嗯,”裴姝玉将印递过来,“你打开。”夭夭接过,指腹压在封口符上,符文感应到玄阴本源微微一松,青玉印沿细缝裂开,内里是一张薄如蚕丝的文书,对着光能看见纹路。
文书上是上境通用的古篆。夭夭扫了前几行,对裴姝玉道:“青丘仙境遣二长老为使,认定你是青丘遗脉正统,备了传承礼器,随时可接你回境接续传承。附了一份族谱,是你那一支,从始祖往下排,共二十七代。”裴姝玉没有接文书,目光投向院中空处,沉默一息才开口:“何时来?”
“文书上说,使者已在京城,等你传信,随时可见,”夭夭将文书合了合,“礼器也在城外驿馆暂存,未进城。”袁戟和道源都在旁,袁戟眼神移开,道源扫了文书一眼未语,悄悄退了半步留出空间,却未走远。夭夭未在人前多言,将文书合入玉印,让袁戟送去裴姝玉屋子,然后对裴姝玉道:“先进来,档子的事等你。”裴姝玉点头进了议事厅,在椅上坐下,指尖搭在桌面未动,盯着眼前茶盏,似在想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想。
此事在议事厅里放了半日,无人主动提起。
裴琰眉头微皱:“朝里钱御史动作比预想还快,今日朝上又有人提摆渡司用度,说账目不清。陛下已压住,但这口子一旦开了,往后隔几日便有人拿来试探。”
夭夭将此记下,对裴琰道:“摆渡司需一件能让外人亲眼看见的事,不只是超度孤魂,要更大的,让人不敢轻易开口说无用。”
裴琰点头:“先帝旨意保着,短期内不会有大乱,但要快。”父女说了一阵,话题转到裴老夫人身上。裴琰说老夫人这几日清醒得多,上午还亲自去后院看花,说春日里那棵石榴该修了。“
夭夭嘴角微动:“我明日去陪老夫人坐坐。”裴琰看了她一眼,神情软了半分,手在她头顶上方虚压了一下,似想摸又未真的落下,停了片刻收回,拿起茶盏转了话题。夭夭看在眼底未说破,端起茶喝了一口。
晚上散了后,裴姝玉在东厢点了一盏灯。
夭夭在自己屋里把那套旧档的召引阵图又看了半个时辰,合上档子往窗外看,东厢灯还亮着。她起身走过去敲门,裴姝玉说“进来”。
夭夭推门进去,裴姝玉坐在妆台前,梳了一半的发落在肩上,见夭夭进来便放下梳子。夭夭在她旁边绣墩上坐下,两人在铜镜里对视一眼,都未先开口。
夭夭先起话头:“你今日一直未说那信的事。”裴姝玉往铜镜里看她一眼,目光移向窗缝漏进的夜风:“没什么好说的,”停了半息补上,“还没想好。”
“是想着要不要回去,”夭夭将此说成确认,“还是想着回去了如何。”裴姝玉沉默一下:“都有。”夭夭未催,在绣墩上侧身靠着妆台边沿,等她说话。
裴姝玉停了一阵才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些:“我在裴府快两年,青丘从未有消息,我以为他们当我不存在。如今突然送来这个,是因你的事传出去,他们见我随你封了夹缝,才觉得我这条尾巴还有些分量。”
夭夭将此在脑中一转:“信里可提了传承是何?”
“提了,”裴姝玉手放桌上,“青丘九尾之位,现今空着。我是剩下唯一正统血脉,传承是接这位子。”
夭夭看她侧脸:“九尾之位。”
“我娘当年是九尾,”裴姝玉声音平静,“她把八条尾巴的功德给了你娘,我生下来便只有一条。青丘那边觉我不配,将我撵出,”她话顿了一下,“如今又要接我回去,因那位子无旁人能坐。”这一段话说得平,但夭夭在这平里听出了别的东西,非怨,是沉淀已久、翻出亦不再起大浪的旧事,可旧事重量仍在。
夭夭对她说:“你想不想回去,与他们是否因你有用才来找你,这两件事可分着想。”裴姝玉往铜镜里看她:“如何分?”“想不想回去是你的事,”夭夭说得很慢,“他们为何来是他们的事。你不必替他们的心思来决定自己要不要,”她停了一下,“你在此守了这般久,可有什么是你自己想做的?非为我,非为你娘的承诺,就只是你自己。”
裴姝玉未立刻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似首次被人如此问的停顿:“我不知道,”她说,“我从未这般想过。”夭夭将此记下未接,只将身子往裴姝玉那边靠了靠,肩挨着肩:“那便先不急想。使者在驿馆,等你传信,又非明日便走,”停了一拍,将最后一句落下,“不管你去不去,我这里的位子一直是你的。”铜镜里,裴姝玉眼神往夭夭方向移了一下,停了片刻,才将头微侧靠在夭夭肩上,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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