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踩着脚凳上了车,没应声。秋桃跟着钻进车厢,见她靠着车壁闭着眼睛,也不敢多问,只悄悄把暖手的小铜炉推到她手边。沈清禾接过来,抱在手里,依旧沉默着。
她知道霍婉宁这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认识这么多年了,她什么脾气自己清楚,不是说了不算的人。可现在最麻烦的还不是查账,是沈若柔那边。
外头那些话早就传开了,就算以后能证明信是假的,霍婉宁被关在家里这些天,名声早就坏了。
要想把这摊子烂事彻底翻过来,关键还在那些假信上。信是假的,字是模仿的,动笔的那个林书玉也是被人花钱雇的。只有证明字是仿的,再把林书玉被收买的事坐实,这局死棋才算真的活了。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沈清禾下车,一抬头就看见书房窗子里还透着光。她穿过垂花门,没回自己院子,脚下一转,朝着书房去了。莫离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见她过来,眼皮抬了抬,朝书房方向努了努下巴。
沈清禾推门进去。
谢厌舟坐在书案后头,面前摊着一张纸,见她进来,抬眼扫了她一下:“霍婉宁那儿,说通了?”
“说通了。”沈清禾在他对面坐下,“她答应帮我查工部的账。”
谢厌舟放下手里的纸,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工部的账。”
“沈文元当年经手的一笔修缮款,账面和实际用度对不上,缺口不小,最后那钱流进了长安侯府。”沈清禾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笔账,上辈子我没挖出来,这辈子……想试试看。”
谢厌舟没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纸上,又好像没在看。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平平稳稳的:“霍尚书是个聪明人,他女儿替你查账,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
“他一定会插手。”
“我要的,就是他插手。”沈清禾把暖手炉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沈文元在户部,顾长渊在长安侯府,两个人缠在一块儿,光靠我们,动不了那本账。霍尚书在工部经营了这么多年,有他的人出面,拿到的东西才够分量。”
谢厌舟看着她,没说话。
“再说了,”沈清禾接着道,语气没什么起伏,“霍婉宁出了这事,霍尚书心里本来就憋着火,没地方撒。我给他递个梯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谢厌舟重新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放下:“那些假信,你打算怎么弄?”
“找几个懂笔迹的行家,拿着霍婉宁平时写的字,一个字一个字比对,总能找出破绽。”沈清禾说,声音很稳,“字形能模仿,可下笔的力道、收笔的角度、连笔的习惯,这些长年累月积下来的东西,短时间学不像。”
“这样的人,你能找到?”
“得请王爷帮个忙。”
谢厌舟抬眼看她,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王府从前的旧人里,有在礼部当过差的,见过不少各家女眷的笔墨,辨别字迹这种事,他们比我在行。”沈清禾重新拿起手炉,掌心贴着那点温热的铜壁,“给我三天时间。”
谢厌舟没再多说,把桌上那张纸折好,推到一边,提高声音叫了句:“莫离。”
门外立刻应了一声。
“把府里懂鉴别字迹的人,列个单子,明天给王妃送过去。”
“是。”
书房里又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谢厌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霍婉宁这个人,信得过?”
“比大多数人靠得住。”沈清禾回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斩钉截铁的味道,“她这回吃了大亏,肯定会拼尽全力。”
“你倒是直来直去。”
“跟王爷绕弯子,没什么意思。”
谢厌舟垂下眼,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沈清禾起身准备走,手刚搭上门,谢厌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听见。
“那个林书玉,我派人去查了。”
沈清禾脚步一顿,没回头。
“他三天前才进的京,住在南城一家小客栈里,说自己是个赶考的举子,可这几天的花销……不像个寻常穷书生能负担的。”
“花了多少?”
“五六天功夫,七八两银子出去了。”
沈清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七八两银子,说多不算多,可说少也不少。一个借钱上京、指望着考取功名的穷秀才,这么花钱,确实有点扎眼。
“让人盯紧点,”她声音沉了沉,带着点冷意,“等他再动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你觉得他还会动?”
“他收了别人的钱,这出戏就还没唱完。”沈清禾转过身,看着谢厌舟,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沈若柔不会只让他写几封信就收手。她得让这个人‘恰巧’出现在霍府附近,再‘恰巧’被人撞见,那些闲话才能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谢厌舟放下茶杯,没说话。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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