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元眼神冷了。
“要回去?”
“说是当年借给咱们大房用的,现在想收回来。”
沈文元没说话,把茶盏往桌上一搁,那声音有点重。
管事站在廊下,听见动静,往里瞄了一眼,没敢进去。
沈凌继续道:“还有,娘那边,我去看了,她把院子里的东西都理过了,衣服、摆件,能带走的都收起来了,剩下那些,放着没动。”
“她留下什么了吗。”
沈凌停了一下,“没有。”
沈文元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
“那几亩地,不许动。”他开口,“告诉你二叔,当年那是送的,不是借的,让他把字据拿出来。”
“他说有字据。”
沈文元眼睛睁开,盯着沈凌:“什么字据?”
“他说当年有写,爹您亲笔签的。”
沈文元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沈凌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没往下说。
这件事,沈清禾是第二天上午从高虎那边听到的。
高虎说完,补了句:“沈家二房那边,隔天又有人去公堂递了状子,说是追讨当年借给大房的债。”
沈清禾把账册翻过一页,“二房说借了多少。”
“两千三百两。”
“有据?”
“有,二房说是沈文元亲笔,押了印的。”
秋桃在旁边听着,嘀咕了一句:“这兄弟俩,这时候——”
“没到时候,”沈清禾打断她,“还早。”
秋桃没懂,闭上嘴。
高虎退下之后,沈清禾坐了一会儿,把那本账册合上。
沈家的钱,其实早就不够用了,这不是秘密。
沈文元在户部多年,靠着那点权力撑场面,但口子越开越大,陆氏的嫁妆就是堵口子的东西,一旦拿走,里头是空的。
二房看出来了,所以急着割肉。
沈若柔也看出来了,所以她没有急着出手。她在等,等大房和二房先打起来,等沈文元焦头烂额,等这一切热闹过去之后再出来捡残局。
沈清禾比她多知道一件事:二房的字据,是假的。
不是二房伪造的,是沈文元自己当年做的局,拿着二房的名头借的钱,堵的是另一个窟窿,但这一节沈若柔并不清楚。这两兄弟打起来,会比任何人想的都要难看。
她重新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停下来,想了一下,又划掉两行,重新写了一遍。
秋桃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小姐,这是要送谁?”
“高虎,让他把这个转给亳州那边,陆家的账房。”
“陆家那边还要动?”
“让陆家派个人来京城。”沈清禾把纸折好,“堂上作证用的。”
秋桃把纸收了,出去了。
沈清禾靠在椅背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公堂那边的日子还长着,沈文元不会轻易认,二房也不会轻易收手,沈家这摊浑水,会越搅越浑。
她要做的,只是保证陆氏那份和离书顺利出来,嫁妆顺利带走。
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打。
沈家二房和大房第一次正式起冲突,是在沈文元把二房来人打出去之后。
那天下午,二房的人来沈家讨地契,沈文元没露面,让管事挡在门口,说了一句“没有的事”,二房的人不肯走,在门口嚷嚷起来,引了一条街的人围观。
等到沈凌出来,两边话赶话,越说越冲,最后二房来的那个族弟直接骂了一句“烂泥一家”,沈凌让人把他架出去,推搡之间,对方磕在门口的石墩子上,嘴角破了。
消息当天就传到了沈若柔耳朵里。
她站在窗边,把这件事前后顺了一遍。
沈文元不认二房那份字据,说明他心虚,那份据很可能是真的,而且背后压着的事不止那几亩地。
她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提笔写了封信,写完折好,让人送出去。
不是送给顾长渊。
是送给二房的那个叔叔沈文远。
那封信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高虎把消息带回来,沈清禾正在对当月的进账,听完,把笔搁下。
“沈若柔写了什么?”
“没截到全文,但知道是送去二房的。”高虎顿了顿,“二房那边当天晚上就有人出门了,去的是城南,找的是一个代写状纸的老先生。”
沈清禾没说话,把那本账册重新翻开,继续对账。
高虎等了一会儿,问:“要不要拦?”
“不拦。”
“可沈若柔这是在推二房进去——”
“我知道。”沈清禾翻过一页,“她想借二房的手把大房的烂账挖出来,然后自己干净地站在旁边看。”
“那咱们——”
“让她看。”沈清禾把账册合上,站起来,“等她看够了,再告诉她,二房那份字据背后,还有另一件事,和长安侯府有关。”
高虎停了一下,没再问。他退出去,脚步比来时轻。
沈清禾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天色已经偏晚,云压着,像是要变天。
这一步,急不得。
沈家的事,要烂,就得烂透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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