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把手背在身后,“让他多待一会儿,好茶好点心备着,别怠慢。”
莫离应了,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转回头,“王妃,王爷那边,是不是要——”
“不用告诉王爷。”
莫离停了一下,没动。
沈清禾扫了他一眼,“院正是圣上的人,圣上要给王爷诊病,这是关怀,王爷收了,没有不是。方子是院正开的,王府按方抓药,也没有不是。顾大夫重新调了用量,是王府自己的大夫觉得更稳妥,同样没有不是。”
“圣上要查,每一步都查得到,但每一步都没问题。”
莫离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慢慢点了头,“属下明白了。”
“去吧。”
院正在前厅待了一盏茶功夫,起身告辞,走之前说了一句,“王爷底子有些亏,还请王妃多费心,按方子来,两个月之后老夫再来复诊。”
沈清禾站在廊下,送他出去,笑了一下,“多谢院正挂心,院正这一把年纪,专程来一趟,实在辛苦,本妃会备些谢礼,改日叫人送去。”
院正摆摆手,说不必,走了。
轿子出了王府,沈清禾站在原地,看着那顶轿子消失在转角,把手收回来,往里走。
谢厌舟的书房还亮着。
莫离在门口,见她过来,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沈清禾推门进去,谢厌舟靠在榻上,手里还拿着一份东西,见她进来,放下。
“院正走了?”
“走了。”
“他说什么。”
“说王爷底子虚,让按方子喝,两个月之后复诊。”沈清禾在旁边坐下,“方子顾大夫看过了,没问题。”
谢厌舟看了她一眼,“顾大夫专门去看的?”
“王爷刚生过病,换了新方子,我让他过一遍,稳妥,”沈清禾语气很平,“有什么不对吗。”
谢厌舟盯着她,没立刻说话。
沈清禾没躲他的视线,把手搭在桌沿,“院正是圣上的人,王爷心里清楚。我这边也清楚,所以叫顾大夫把关,以后每回院正开方,都先过他一遍,妥不妥。”
谢厌舟把手放下来,手指叩了一下榻面。
“院正的方子,有问题?”
“顾大夫说没问题。”
两句话,一问一答,沈清禾的脸上没有什么。
谢厌舟重新靠回去,把视线移开,“嗯,往后就这么办。”
“好。”
沈清禾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没回头,“王爷今晚早点睡,边关那边,商队后天出发,还有两天时间,不用现在熬着。”
谢厌舟应了一声。
门合上了。
莫离候在廊下,见沈清禾出来,跟上去两步,低声,“王妃,院正的方子,到底有没有——”
“没有。”
沈清禾说得平,脚步没停。
莫离走了几步,没跟上,停在原地。
风过,廊下的灯晃了晃。
他看着沈清禾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过了一会儿,低下头,往书房方向走。
门开了一条缝,谢厌舟的声音从里头出来,“莫离。”
“属下在。”
“今天顾大夫改了什么,让他写下来,给我看。”
莫离停了一下,“是。”
没有别的话了。
他把门带上,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夜色,叹了口气,往顾大夫那边走。
清霜院,掌灯之后。
沈清禾坐在窗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院正是圣上派来的,方子里有东西,她绕开了,谢厌舟不知道全貌,但他肯定猜到了一部分,所以才让莫离去拿顾大夫改的方子。
她没告诉他,不是信不过他,是不想让这件事摆到明面上。
圣上的人来了,谢厌舟知道,圣上也知道谢厌舟知道,但只要大家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就还没有到需要撕破脸的地步。
现在不是时候。
商队还没出发,边关的粮草还没到,夺位的布局还差最后一步。
这个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输。
橘猫从窗沿跳下来,蹭了一下她的裙角,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秋桃在旁边,小声,“小姐,今晚还要对账吗。”
“对,叫钱掌柜过来。”
“这个时辰了——”
“他还没走,在后厅等着,我说今晚有事,让他留着的。”
秋桃去了。
沈清禾把窗推上,转过身。
还有两天。
商队后天出发,一切要在这之前收紧。圣上已经动手了,下一步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这边不能乱。
乱了,就全盘皆输。
她把那张已经折好的院正方子从袖子里取出来,展开,重新看了一遍,然后走到烛台边,把那张纸凑上去。
火苗舔上去,纸角先黑,然后是整张,烧尽了,落在铜盘里,成了一撮灰。
她把铜盘推到边上,去开门。
“钱掌柜,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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