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那封信笔迹是他的,印章是他的,连用词都是他惯常的写法,说“不是”,没人信。
柳姨娘继续开口,“还有陆氏的事。”
这四个字一出来,堂外又安静了一截。
“陆氏入门后,身体一直不好,时常头晕、心悸,外头大夫都看过,说是体虚,但补了这么多年,一直不见好转。”
“是因为我从入门第二年起,就开始往她的饮食里放东西。”
“起初是些让人精神萎靡的,后来换成慢性的,分量少,见效慢,但积年累月——”
她停了一下,没说下去。
大理寺卿问,“是什么东西。”
柳姨娘把手边那个布包解开,从里头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地上,没碰。
“顺安散。”
差役把那瓷瓶收上去,大理寺卿看了一眼,转头对旁边的仵作点了点头,仵作把瓶接过去,开盖闻了闻,看了一眼大理寺卿,点头。
是真的。
沈文元猛地抬头,“你——你对陆氏下毒,这事我不知道,柳氏,你莫要——”
“你不知道。”
柳姨娘看着他,语气没起伏,“那年我让人从城南药行拿了一批顺安散,你房里的管事来问过,说是给谁用的,我告诉他,是给我自己调理用的,他没追问就走了。”
“你不知道,那管事呢。”
“管事姓赵,叫赵福,现在在大理寺外候着。”
沈文元的手按在腿上,没动。
“他那时候跟着你,是你的人,”柳姨娘继续,“他不追问,是因为他那天回去跟你回了话,你说了一句'不必管'。”
“沈文元,”大理寺卿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你说说。”
沈文元没说话。
赵福被差役带进来,跪在左侧靠后的位置,把头低着。
大理寺卿问了一遍,赵福磕了个头,把那年的事说了,和柳姨娘说的对得上,连沈文元当时说的那句“不必管”都一字不差。
堂外有人哭出声,是个女的,压着嗓子,断断续续的。
沈清禾站在人群最后,往里看了一眼,没有动。
旁边有个认识沈家的老妇人,跟旁边的人咬耳朵,“你说这陆夫人,也是可怜,嫁进去一辈子,被这两个人坑成这样,亲生女儿让人拿走了,自己也被人毒着……”
旁边那个人嗯了一声,“听说陆夫人已经和离了,带着女儿出去了,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沈清禾把视线收回来,没有说话。
堂里还在问。
沈文元被追问了一刻多钟,始终半截不搭话,到最后大理寺卿把那几封信逐一点了名,沈文元才低下头,“……草民认罪。”
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堂上静,还是传出来了。
堂外响起一片嗡嗡声,有叫好的,有骂人的,还有人当场往地上啐了一口。
差役喝了两声,压不住,就没再压。
大理寺卿把案上那几样证物重新收好,起身,“案情已明,容本官议定后,择日宣判,退堂。”
沈文元被差役重新押着往侧门走,走到门口,他侧过头,往堂外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找人,应该是在找沈凌,或者是在找沈家的旧相识,看有没有人递个眼色,告诉他外头还有人在运作。
没有。
人群里只有陌生人。
差役推了他一把,他脚步踉跄,被架着出去了。
柳姨娘也被人扶出侧门,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往堂外看。
人太多,她找了一圈,没找到沈清禾,把视线收回来,跟着差役出去了。
沈清禾把视线从侧门收回来,转身往外走。
秋桃跟上来,凑近了,声音很低,“小姐,沈文元认了,那接下来——”
“等大理寺的文书。”
“那沈若柔那边——”
“她不会等大理寺文书的,”沈清禾走出人群,往马车方向去,“这几天,她该动了。”
“动什么?”
沈清禾没有回答,上了马车,把帘子放下来。
马车往王府方向走,外头街上还有人在议论今天堂上的事,声音一段一段从车窗外传进来,碎的,不成完整句子。
沈清禾靠在车壁上,没说话。
柳姨娘今日说的,是她所知道的事。
但有一件事,柳姨娘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这局,从她走进大理寺那一步起,就没有退路了。
回到王府,谢厌舟在书房等着。
他桌上放了碗茶,没动,见她进来,抬了下眼,“顺利?”
“顺利,沈文元认了。”沈清禾在下首坐下,“大理寺那边,文书大概三天内下来。”
“沈若柔那边,盯着了?”
“嗯,让高虎盯着,有动静立刻来报。”
谢厌舟把茶盏端起来,转了两下,放下,“她今天没去大理寺。”
“我知道,”沈清禾说,“她不敢去。”
“不敢,还是不想去。”
“都有,”沈清禾把手搭在桌沿,“去了,就是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她现在没底牌,不会那么蠢。但不去,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等消息,这对她更难。”
谢厌舟看着她,“所以你让她等。”
“等到她坐不住,”沈清禾说,“她就会主动出来。”
外头廊下有脚步声,是高虎。
他进门,在门口站定,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声音压低了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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