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秋桃,”她系好领口,“你去备马,还是让我自己去牵。”
城郊营地,灯火密。
高虎领着人进去的,守门的兵看见腰牌,往里传,没多久,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脸上有道旧疤,从眉角一路下去,走路带着点跛。
是齐牧。
沈清禾站在灯下,他打量了她一眼,没说话,让人把帐篷里闲杂的都撤了。
两个人对坐,沈清禾把方掌柜查出来的那几张账单放在他面前。
齐牧扫了一眼,往回推。
“这个,我不看。”
沈清禾没接,“将军不好奇,粮草是从哪条线送来的?”
“不好奇,”齐牧说,“到手的时候,粮是粮,兵器是兵器,能用就行,我不关心走了哪条路。”
“将军是聪明人。”
“不聪明,”他把那几张纸往她面前再推了推,“就是不想知道不该知道的。”
沈清禾把那几张纸收回来,“那将军知道,圣上明天要派人来见你。”
“知道,宫里的旨意,我收到了。”
“将军打算怎么回。”
齐牧沉默了一下,“王妃,你深夜来这儿,不是问这个的。”
“不是,”沈清禾说,“我来,是让将军知道一件事。”
她停了停。
“王爷这边,已经够了,将军不需要为了给他站台,把自己搭进去。”
齐牧手搁在膝上,没动。
“将军跟着先帝走过来的,先帝的旧部,见过血的,不一定非要再见一次,”沈清禾说,“但到时候,王爷要站出来,将军站哪边,将军自己知道。”
帐子里烛火晃了一下。
齐牧低着头,过了有两三息,慢慢抬起来。
“王妃,”他说,“你说粮草送到,将士们吃了饱饭。”
“是。”
“吃了饱饭,才打赢了这仗。”
“是。”
“那这饭,算谁的。”
沈清禾没有立刻答。
齐牧已经站起来,朝她拱了拱手,“王妃深夜来跑这一趟,辛苦了,我送您出去。”
沈清禾站起来,跟着往外走,走到帐口,齐牧在她旁边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王妃,我麾下的兵,不会欠恩不还。”
沈清禾往外走,没回头,“将军保重。”
回到王府,谢厌舟在书房,灯还亮着。
莫离候在廊下,见她回来,往旁边退了一步,什么都没说。
沈清禾推门进去,谢厌舟没抬头,手里拿着那封边关的战报,已经翻了好几遍,纸角都折了。
“去哪儿了。”
“城郊,”沈清禾在对面坐下,“见了齐将军。”
谢厌舟把战报放下,这才抬头看她,“你去见他。”
“嗯。”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沈清禾把手搭在桌沿,“就是让他知道,王爷这边准备好了。”
谢厌舟盯着她,“就这些。”
“就这些。”
两个人对视。
谢厌舟把视线移开,往窗外看了一眼,“齐牧这个人,不好说话。”
“他好说话,”沈清禾说,“就是不好哄。”
谢厌舟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没接这句话。
外头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打了三下,停了。
“王爷,”沈清禾站起来,“方掌柜查到的那批账,明早送来给你看。”
“嗯。”
“还有一件事。”
“说。”
“圣上明天要派人见齐将军,见完之后,他会让礼部把凯旋大典和登基大典合在一起办,”沈清禾往门口走,“这样他把两件事压成一件事,排场越大,越难在典仪上做手脚。”
谢厌舟没说话。
沈清禾已经推开门,站在廊下,停了一下,没回头。
“但周侍郎那边,先帝存档的事,我觉得,可以让他快一点了。”
廊下风过。
谢厌舟的声音从里头出来,“我知道。”
沈清禾走了两步,听见身后的椅子响了一声,谢厌舟站了起来。
“清禾。”
她停下来,没转身。
“你深夜出去见齐牧,带着高虎,”谢厌舟的声音不高,“这回没事,下回,提前告诉我。”
沈清禾沉默了一下。
“好。”
廊下那盏灯,风再过来,这次没晃,稳稳的,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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