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昌纸坊,她在亳州时见过这个名字,是做高档文书用纸的,从不接街头贴告这种活,客源都是官府或大户,门槛在那儿。
这批纸,是从德昌拿的货,但做成了最粗劣的印样,就是为了让人看着像民间自发流传的。
她把那张纸单独压出来,让人去查德昌纸坊近一个月的订单,谁买过这批纸,买了多少。
消息还没回来,秋桃先回来了。
秋桃脸色不太好,进门站定,说云锦阁今天退单的客人,比预想的多,有七家,其中两家是太后娘娘那边的女官,说宫里最近事多,定的那批绣件先搁着,但说话的方式很客气,没有失礼,就是明显不想再来。
沈清禾听到“宫里”两个字,手顿了一下。
“女官是谁派来的,你问了吗。”
“问了,说是奉命行事,主子的名字没说,只说是宫里。”
沈清禾没有立刻接话,把手搁在桌上,盯着那几张铺开的纸,脑子里把宫里那一层重新转了一遍。
太后早上有道手书送到齐将军营里,手书的真假还不清楚。云锦阁今天有宫里的人来退单,时辰是午前,比手书出去的时间稍晚。
如果手书是真的,太后自己示意让人来退单,那她是真的在这件事里站了边。但她退单不声张,不公开,只是悄悄撤,像是在观望,不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
如果手书是借名的,那退单的人是谁授意的,就值得再查。
她把这个先压下来,对秋桃说,“你去替我备一封帖子,不用名义,送到城东沈家旁支朱老太太那里,就说我想明日上午拜访,请她留步。”
秋桃愣了一下,“小姐,朱老太太今早刚让人来云锦阁,说是要把这两年的订单都退了,说她身体不好,不敢再劳心,”她停了一下,措辞,“话里话外,是……”
“是跟着一起划清界限了,”沈清禾说,“我知道,所以去送帖子。”
她重新拿起桌上那张右下角有“德昌”印记的纸,把它折好,收进袖里,站起来往外走。
廊下风很大,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刮了满地,守门的小厮弓着身子在扫,扫了一半,风又过来,把刚扫成堆的叶子重新吹散,小厮停在那里,拿着扫帚,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清禾从廊下经过,看了那个小厮一眼,没有停。
查纸坊的消息是在傍晚来的,不是从外头来,而是从城郊方向。是齐将军麾下的一个亲兵,绕了条小路,把一张条子送进了王府,条子上只写了几个字,说德昌纸坊这个月有一笔大单,买纸的人姓洪,是户部的人。
洪,户部。
沈清禾把那张条子在灯下看了又看,把它压在桌上,手放在上面,没有动。
洪主事。
方掌柜查粮行暗账的时候,账目上有一条线流过户部,经手人就是这个洪主事,账最后进的是圣上私库。
她以为粮行这条线是圣上的,顾长渊只是借了圣上和宗室的势,两家合用,互相借力。但如果这个洪主事同时在给顾长渊办事,那这两条线,从根子上就是同一条。
这意味着顾长渊早就把手伸进户部了,不是这两天,是更早,早到连那批粮行的暗账,也有他的影子在里头。
外头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高虎,是莫离,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比早上还差,把信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话。
“王妃,北门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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