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清禾说了第二件事。
十三家粮商封仓,是同一时辰、同一个时辰,昨晚有三家粮商的东家进过英亲王府,这不是巧合,是有人要把城里的粮路断掉,让百姓挨饿,然后把饿的罪名扣到她头上,再顺势进宫“维稳”。
她说得很慢,一句一句,没有用太多说法,只是把时间和人名摆出来,让人自己对。
人群里那几个一开始叫得最响的,这时候已经缩到后头去了,不出声了。有个汉子问了一句,“那粮什么时候开仓”,沈清禾说,亳州粮车绕道走,后日可到,王府存粮今日酉时再开一次临时仓,城东旧布庄门口,每户两斗,不涨价。
这一句话,人群的风向就变了。
不是被说服了,是有了具体的念想,有个落脚的地方,恐慌就散了一半。几个老人开始念叨,说王妃到底是从亳州来的,不是京城那些官老爷,还有人去后头找那几个一开始嚷得响的人,想让他们出来说话,但那几个已经不见了,悄悄散掉了。
管事从门缝里钻出来,跪在沈清禾旁边,哭得说不出话,沈清禾让他起来,把今早那批封存的茶叶底子和那份郎中验毒记录一并交给了混在人群里的莫离,让他带走。
回程的时候,路过城东一条巷子,莫离忽然停下来,侧头听了一下,低声说了句,“王妃,有人跟着,从清风茗就跟来了,不止一个。”
沈清禾没有回头,只是说,“走正道,别走巷子。”
两个人拐上主街,跟的人没有再靠近,沈清禾余光扫到对面茶摊旁边有个穿普通棉袍的男人,站着没动,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然后移开,转身往城西方向走了。
那个人走得不快,但步伐有分寸,每一步落地都很稳,是受过训练的走法。
她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没有声张。
回到王府的时候,高虎在门口等着,手里捏着一张纸,说是刚从暗卫那边送来的,是今早烧临时仓的人里,有一个没跑掉,被暗卫悄悄跟住了,跟到城西一处宅院,门口挂的是一个陌生的商号,但宅院后门有人进出,拿的是定国公府的腰牌。
沈清禾把那张纸接过来,还没说话,莫离就从后头跟过来,把一件东西放到她手里,是一枚铜钱大小的牌子,缺了一个角,是今早莫离在清风茗门口地上捡到的,不是茶楼自己的东西,当时没在意,刚才整理随身物件的时候翻出来了。
那枚牌子的背面,刻着两个字,不是字号,是一个人的名——“奉命”两字是常见刻法,但那个字的笔划有一处极细微的多出来的一勾,是北方某地私铸牌子的惯用暗记,她在亳州见过一次,是从前齐将军大军过境时,军需辎重牌子上的刻法。
沈清禾把那枚牌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有立刻说话。
北门昨夜出了事,军粮被烧了三成,今早清风茗投毒现场留了一枚带着军需刻法的牌子。
这两件事如果是同一批人做的,那今晚北门那个接头点,就不只是北狄人的进城口,还有另外一条线正在往里面并。
她还没想清楚,高虎低声从旁边插进来,“王妃,方掌柜那边的账目整理出来了,说是要当面说,有一条线他说得不清楚,需要您亲自去看。”
沈清禾把那枚缺角的牌子攥进手心。
今夜亥时,城北废驿,离现在还有不到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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