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虎没有多说,把文书放在桌上,退到一边。
沈清禾看着那份文书,没有翻开,只是把手压在上面,停了很久。沈文元,户部侍郎,她在名义上的父亲。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没有想到,但“想到”和白纸黑字落在眼前,是两回事。
她最终把那份文书收进袖中,开口说:“让户部尚书明日一早来见我,另外,把批文的时间和礼亲王调粮的日期对比,看谁先动的手。”
高虎说:“已经核过,是礼亲王府先备了调粮的单子,三日后批文才过去,中间有人跑了三次腿。”
三次。
沈清禾把“三次”这个数字压在心里,没有当场说别的。她吩咐高虎熄了一半的灯,留两个人守院子,其余人各去休息,自己转身往内室方向走。
走到门槛处,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问高虎:“驿站那个信使,现在还关着?”
“还在,没人接触过他。”
“给他送饭,送热水,别饿坏了,但也别放出去。”
高虎应了。
沈清禾进了内室,在案边坐下,把从亳州来的信使、那枚霍家旧物的玉牌、账册上消失的三万石粮食、霍婉宁紧闭的城门,还有那封写了一半的信,在心里重新串了一遍。
礼亲王这边的局,今夜算是基本收了。但亳州那边,还有一个人没有动,还有三千兵没有说法,还有三万石粮食下落不明。
那个信使腰间的玉牌,是霍家旧物。霍婉宁为什么要往京城送信,送给谁,信里说什么,眼下还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沈清禾想明白了:那个信使从亳州出发的时间,是在北狄退兵之前——也就是说,霍婉宁发出这封信的时候,还不知道北狄会退,她以为这边的局还能继续。
这封信,原本是送给礼亲王独子的。
礼亲王独子已经过了亳州地界,现在人在亳州城里,城门关着,外人进不去。那个信使进了京城,没有找到收信的人,却被莫离截下了,腰间的玉牌还在。
霍婉宁那边,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
沈清禾把灯拨亮了一点,取来纸笔,开始写一封信。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停一停,想清楚了再落笔,写完之后重新看了一遍,把最后两句划掉,重写。
信写完,封好,押上镇南王府的印,让高虎连夜找一个谢厌舟信得过的人,往亳州方向走,走官道,不走小路,走得要让人看见。
她没有说信里写了什么。高虎也没有问。
沈清禾在那盏灯旁坐着,等高虎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才重新把袖中那份文书取出来,展开,在户部批文那一行字上,慢慢看了很久。
沈文元的押印,清晰,无误。
窗外,夜风把院子里一棵老槐树的枯枝吹得轻响,声音细碎,像是有人在极远处轻轻叩门。
紧接着,高虎又回来了,脚步比平时急,在门外停下,压着声音说:“王妃,出事了,大理寺那边刚来报,今晚入狱的三十四人里,有一个——在入狱不到两个时辰后,死在了天牢里,仵作说,不像是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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