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莫离从侧门快步进来,脚步比平时更急,说:“偏院里清点完了,一共五个人,但有一个人,清点的时候不在,去找,发现那个人在偏院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火漆,封口处有一块蜡,蜡上压着一个印,印的形状,是一朵并蒂莲。”
又是并蒂莲。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停了一下,把这件事和今夜所有的事最后压在一起。春杏今日送的那封信,信封上是并蒂莲,春杏死了,但并蒂莲的印,今夜又出现在偏院里,说明沈若柔留下的那条线,今夜还没有断,而且,那条线的另一端,就在她身边,今夜一直在她身边。
她让莫离把那个人带来,把信也带来,当场拆开。
那个人被带进偏厅的时候,沈清禾已经在案边坐下了,灯火把偏厅照得很亮,那个人进门之后先行了礼,神情比她预想的更平静,但手指捏着衣角,捏得很紧。
沈清禾把那封信在案上展开,没有看那个人,只看信里的字。
信里只有一行,字迹是女人的,写的是:“王妃已知裴晁,今夜之局不成,退,另寻时机,此事未完。”
此事未完。
沈清禾把这封信在手里压了一下,闭眼把今夜所有的事最后排了一遍。今夜这场局,乱党是掩护,目标是她,但今夜之局不成,说明对方已经知道今夜的安排落空了,名单出京了,人证死了但没有用上,裴晁的名字已经在她手里了,这几件事压在一起,说明今夜之后,对方会换一条线,而那条线,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她睁开眼,把那封信重新折好,压进袖中,对莫离说,把今夜偏院里所有的人,连同那个年轻男人,一并押进大理寺,不要声张,等天亮之后,她要亲自问话。
莫离应声,带人去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沈清禾在案边坐了片刻,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出一点灰白,子时已过,今夜的乱局压下去了,但那封信里最后那五个字,压在她心里,没有散。
此事未完。
写信的人,不是春杏,春杏已经死了,写信的人,知道今夜所有的安排,知道裴晁的名字已经暴露,知道今夜之局不成,这个人,不在偏院里,不在今夜被押起来的那几个人里,这个人,今夜一直在更近的地方,近到能随时知道她这边的动向。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停了一下,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最后一遍,没有再动。
天光渐亮,宋怀临从廊下快步进来,说乱党已经压下去了,首恶当场处置,余党全部押入大理寺,今夜一夜,闹市的乱子彻底平了,但他来,是因为另一件事,是今夜压乱的时候,他在乱党里发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普通的乱党,是个女人,被押住之后,那个女人说了一句话,说她有一件东西,要亲手交给王妃,不交给任何人,那件东西,是一封信,信封上压着一个印,印的形状,是一朵并蒂莲,但那个女人说,这封信不是沈若柔的,是另一个人的,那个人的名字,她只告诉王妃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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