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门重新合上,殿外宗室各家的人还候在廊下,没有散,那声“镇南王万岁”从宫门外一阵一阵往里传,传进廊下,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宗室各家的人彼此对视,没有人开口,只是等着。
沈清禾把那个匣子压在手里,没有打开,把圣上刚才说的那句话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先帝当年知道她的事,知道她被调换,知道她流落在外,这封信压在太后手里多少年,今日才到她手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是一封普通的信。
但今日不是打开这封信的时候。
她把匣子收进袖中,抬眼看向宗令,宗令已经把退位诏书从御案上取过来,展开看了一遍,神情没有变,只是把诏书重新合上,对圣上行了一礼,说了一句话,说:“退位诏书宗人府今日存档,新君登基事宜,宗室依礼操办,请圣上移驾。”
圣上没有再说话,从御案后头站起来,走出养心殿,掌事内侍跟在身后,脸上那道哭过的痕迹还没有散干净,一路低着头,没有抬眼。
沈清禾跟着宗令出了养心殿,廊下宗室各家的人见宗令出来,手里拿着那份诏书,不需要任何人开口,各家的人已经明白了,有人当场跪下去,有人往宫门方向看,宫门外那声声呼喊还没有停,一声一声,把这个消息往外传。
登基大典的事,宗令当日便开始操办,礼部、宗人府、内廷三方同时动起来,沈清禾从宫里出来,回到王府,谢厌舟已经在正厅等着,两人把今日养心殿里的事对了一遍,谢厌舟听完圣上那句“先帝留给你的信”,沉默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然后说了一件事,说那封信的事他此前不知道,太后压着这封信,压了这么多年,今日送出来,不只是因为今日是合适的时机,是因为太后知道,那封信里写的事,今日之后,必须有人知道。
沈清禾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当着谢厌舟的面打开那个匣子,只说了一件事,说:“登基大典之前,我需要先把这封信看完,看完之后,有些事,我会告诉你。”
谢厌舟没有追问,只点了一下头。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之后,礼部的人从第二日一早便开始往王府递文书,各项礼仪、服制、仪仗,一件一件往沈清禾案上压,她把这些事分给莫离和高虎各自盯着,自己在偏厅把那个匣子打开了。
信是先帝亲笔,字迹比玉碟抄录上的批注更工整,写的不长,但每一句话都压得很重,先帝在信里说了三件事,第一件,是她被调换的经过,先帝当年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有人进宫密报,那个人,不是沈文元,不是柳姨娘,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写在信的第二段,沈清禾把那个名字看了一遍,在原处停了很长时间,没有动。
第二件事,是先帝为什么没有在当年就把这件事揭开,先帝在信里说,揭开这件事,牵连的不只是沈家,是一条更长的线,那条线的另一头,压着的是当时朝中一件还没有收网的事,先帝选择压下来,是为了等那件事收网之后,再一并处置,但先帝没有等到那一天。
第三件事,是先帝在信的最后写的,只有一句话,说:此女,命格贵重,日后若得机缘,望善自珍重,江山之事,非一人之力可成,望知之。
窗外礼部的人还在廊下候着,等她过目今日的仪仗文书,偏厅里安静得只剩灯火的声音。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回匣子,把匣子压在案上最底下一层,然后起身,去见礼部的人。
登基大典前一日,宗令亲自来了一趟王府,带来的不是礼仪上的事,而是另一件事,宗令说:“顾长渊今日递了一份折子,折子上写的是请辞,把手里所有的差事一并辞了,折子递进宗人府。”宗令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给沈清禾听,然后说了一句,说:“顾长渊今日请辞,时机选得很准,是在大典前一日,不是大典之后,他这份折子,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今日退,是主动退,不是被逼退。”
沈清禾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知道顾长渊今日这一步,是他在今日之后能走的最稳的一步,主动退出,保住体面,留着日后的余地,但谢厌舟布进宗令背后那把冲着顾长渊的刀,是否已经在今日之前落下去,今日还没有答案。
大典当日,天色未亮,宫城已经灯火通明,沈清禾随谢厌舟入宫,仪仗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太和殿,宗室各家分列两侧,文武百官按品阶站定,宫门外头,昨日聚在那里的百姓今日又来了,比昨日更多,把宫门外的街道站满了,安静的,等着。
三辞三让的礼,是宗令主持的,宗令站在太和殿正中,把劝进的话说了第一遍,谢厌舟依礼推辞,说德行不足,不敢僭越,宗令退回,宗室各家的人跟着再劝,谢厌舟再辞,如此三次,礼仪走到第三遍的时候,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第三辞之后,是受礼,是登基,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殿外忽然有人快步进来,是礼部一个主事,脸色不对,附在宗令耳边说了一句话,宗令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变得很细微,但沈清禾站的位置,把那个变化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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