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晴万万没想到，虞景居然给了她这样的惊喜！
她张了张嘴，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半天。
虞景不放心的上前两步，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衣角：“阿姐，你，你怎么了？”
虞晴这才反应过来，眼眶红红的摸了摸虞景的头：“咱们景哥儿也是出息了。”
听着阿姐一本正经的话，虞景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哪，哪里的话啊，我这也不是最好的，就是混口饭吃。”
虞景说的还真不是谦虚。
他年纪小，字迹虽然工整，却没有什么特色，所以抄书的话，都是按照最便宜的那一档算钱。
若是年长一些，字迹颇具风骨的话，又肯下功夫，每日抄书能有一百到一百五十文左右的收入。
便是字迹差一些，每日也得有个六十到八十文。
不过，这个每日是不得闲的，几乎要从天亮抄到天黑。
虞景之前就想过了，若是家里的豆坊实在经营不下去，那他就不去书院，老实的在家里抄书，也能养得起他跟姐姐。
好日子可能过不上，但是日常嚼用，肯定不用阿姐多操心。
不过，如今这样也挺好。
至少阿姐看着都比往日鲜活很多。
想到这些，虞景就控制不住自己眉眼之间的得意。
看着小少年骄傲的模样，虞晴差点控制不住的来一句：“咱们晚上吃肉！”
不过，想想父亲的孝期没过，虞晴抿了抿唇，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虞景带回来的糕点，今天的哺食也变得格外丰盛起来。
泛着自然清香的野菜炒蛋，油香与豆香冲撞之后，引人期待的葱油千张，焦香酥脆，轻微爆汁的浇汁豆腐，糖霜饼与五香糕稍稍点缀，最后再来一锅混着灵米的白米饭。
“阿姐，你这手艺，没得说！”
虞景吃得一脸满足，恨不得把头扎进碗里。
虽然今日的野菜没有昨日的好吃，但是今日的千张美味啊，浇汁豆腐更是好吃的让人停不下筷子。
如果不是怕阿姐太累，虞景甚至想现在就催阿姐，每日去书院附近卖浇汁豆腐吧！
他等不了了，想天天都吃到！
“慢些，慢些，吃快了食积了，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
虞晴看着弟弟吃的头也不抬，笑着劝他。
劝着劝着，眼眶就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虞晴想，日子总算是慢慢好起来了。
也许如今依旧窘迫，不过相比父亲刚走的时候，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做人，总归还是要知足的。
等吃了饭，虞晴犹豫着跟弟弟提到手镯的事情时，她心里又想：知足？
知什么足？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忘本！
对于这枚银手镯和金戒指的解释，虞晴可是在家里编排了一个下午。
这会儿她再说出来，可以说是十分流利了：“昨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衣裳划破了，也可能是穿久了，衣裳不结实了，我便想着从阿娘留的那箱衣裳里翻翻看，有没有改一改能穿的。”
虞母离开的时候，有一箱衣裳是七八成新的。
那一箱衣裳是单独留给虞晴的。
穷苦人家，可没有人走了，衣裳就全烧了的道理。
烧，肯定是要烧一些的。
不然，人去了那边没衣裳穿怎么办？
不过，阿娘临走之前，特意挑了一部分出来，说这些是留给虞晴的。
那个时候，她还没走，衣裳分出去，也不用让人觉得，犯了死人的忌讳。
只是，那会儿虞晴年纪小，身量更矮，在有衣裳穿的时候，都没怎么动过。
虞父这个人虽然老实，呆笨，却很听虞母的话。
所以，虞母留给虞晴的东西，他一直没动过。
“那些衣裳放了有些年头了，我想着翻出来晒一晒，结果就在衣裳中间，发现了这个。”
虞晴铺垫了一堆，然后才提到重点。
虞景看到那枚做工精致的手镯，再看看金灿灿的宝石戒指，眼睛都看直了。
半晌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又有些不高兴的别过头去，嘴里嘀嘀咕咕：“阿姐，你说这些东西……会是那个人留下来的吗？”
那个人，指的是他们的外祖母。
对于这个人，姐弟俩都不熟悉，虞景年纪小，知道的更少。
虞晴倒是知道的多一些，外公走的时候，她已经记事。
隐约记得，外公在的时候，经常坐在石桌边上，对着一个木盒子发呆。
那个木盒子后来给了虞母，虞母临走之前，将这个交给虞晴。
那会儿虞母应该是回光返照，整个人力气大到惊人，攥得虞晴的手腕都疼：“你替娘去问问她，既然当年决定了要走，为何偏要生下我？生下我又不要我，这些年，她午夜梦回有没有后悔过？”
虞晴至今还记得，母亲当时说这些话时，眉眼间迸发出来的光亮，以及之后眉眼微合，面上的颓然与灰暗。
希望与失落纠缠不清，交织成了记忆里越发模糊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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