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驾着车的太监们全都无话,玉辇飞速的在小路上行驶,就像一叶扁舟行驶在粼粼的波浪中。
解忧轻轻揭开窗帘一角,外面只是一味的昏暗,没有月色,路两边的树木全都凋零了树叶,露出嶙峋的枝丫,耳边有猫头鹰叽叽咕咕的笑声掠过。
皇上还在甘泉宫,未央宫不想回,建章宫不能回了。
大殿上,只点了4个角上的鹿形铜灯,忽明忽暗,皇上斜倚在正中的龙椅上,手中依旧拿着那串玄玉,握成拳状支在额头上,不断地捶着,一副极度疲惫的样子。
解忧站在殿外看了一会儿,提裙走入殿内,没有开口,径直走到御座下方,行稽首礼。
“唉~”皇上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撇了一眼跪着的解忧,声音沉缓,充满了无力:“解忧,你来了。”
“皇上,我来了。”
殿内一味的幽暗,如同阳光永远不会照进来一样。
“卫律,他叛变了。”一样的冷漠,听不出任何感情。
皇帝这个活儿果然是极难做的,要做到不动声色,让臣子猜不透自己的情感,想来也是经过了无数的修炼。
解忧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个,就没有接话,那卫律是从匈奴居住地逃过来的,皇上对他很是器重,与协律都尉李延年关系密切,很快就封了都灵使。
“朕以为,卫律从匈奴而来,又懂当地的风俗、语言,待他不薄,封官,赏钱,不少,封了他都灵使,谁知他,在出使匈奴时,率众副将,受降了且鞮侯单于!”
“皇上,人心本来难测,反反复复,也是贪心使然,此事已经过去,何必再次提起伤了龙体。”
“朕不是单为了他,鼠辈小人,不足挂齿!”刘彻定睛又看了看解忧,思绪又飞到了远方。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近日,卫律的副将,想要暗杀他,逃回汉地,正逢苏武使团到达了匈奴,所以副将就将此事告知了苏武,想让苏武帮助他们举事,向朕表达对大汉的忠诚。”
解忧听到这里,不由一惊,心想此事不好,凡举事知道的人越多,准备时间越长,越容易失败。
刘彻观察着解忧脸上越来越担忧的神情,继续说:“事情败露,且鞮侯单于要斩杀苏武,苏武辩解说和他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牵连在内?分明是诬陷。单于又让卫律劝降苏武,苏武为了不受辱,要提剑自杀,幸有常惠在一旁拦下了。”
宫殿中仿佛有空穴来风,呼呼作响,解忧的耳边一时听不进去皇上是否还在说着什么,只觉的自己象一只风筝,高高的飞上天空,全部都是风的声音,呼啸作响,寒气逼人。
等她的双手在袖中狠狠的掐住了虎口,一阵疼痛将她带回了地面。
只听见皇上继续在说着:“单于被苏武的气节所感动,将他放逐到了北海边上,给了他一群羊让他放,说是等到公羊生子便可放回。”
解忧冷冷一笑:“匈奴好仁心,还有羊可以取暖。”
“苏武执大汉旄牛尾使节,每日放羊,渴了,就吃一把雪,饿了,就挖野鼠收集的野果充饥,冷了,就与羊取暖。尚还过得去。可是这常惠么…”
刘彻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从暗处观察着解忧,见她面色略有动容,倒也在寻常范围之内,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公主还算是坚韧些,希望她将来真的能帮助大汉成就一番事业。
解忧咬住嘴唇,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常惠这是离去了吗?那么青春、鲜活的面容,那么的深情款款,还有很多的梦想没有实现,还有很多的话没有说。
她想起了常惠离去的那一日,肩膀上仿佛有着千钧之担,那么自信的走向未来,梦想着建功立业的那一天,还要回来十里红妆的迎娶她呢!若那是最后一面,那自己永远记住的都是他的背影。
“那单于将常惠与苏武分开,防止他们逃跑,常惠被发配到匈奴边境军营中做了奴隶。”刘彻的眼睛半睁半闭,声音中仍然听不出一丝感情。
解忧听说常惠还没有死,那根心中绷紧的琴弦,仿佛一下子松了一些,紧接着又紧了起来,虽然没有被杀,但是匈奴的奴隶,是任打任杀的,常惠能坚持多久?
解忧心中的忧虑不减,反而又因未知的未来增加了很多恐惧。
“皇上,匈奴在西域各国中,最反复无常,贪狼无厌,不知皇上有何计划?”解忧掩饰住自己心中的恐惧,询问着。
“这个且鞮侯单于刚登位时,害怕大汉军队骚扰,曾经发过求和信,年年的贡奉,倒也及时,虽未曾提出过和亲,两国边境倒也相安无事。可自从这卫律叛降,将大汉的版图尽偷了去,边境的驻军防卫,也都被泄露给了匈奴,就连朕的霍光将军虽未战败,却是唯一的一次损失了军粮,加上目前国库空虚,暂时不适合与之进行大规模的正面战争。”
解忧听着皇上给自己解释的如此透彻,不由心惊,忙顿首:“皇上,解忧只是一个小女子,国家大事不可参言,皇上不必和解忧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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