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建章宫升仙殿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当朝陛下正如他这座宫殿名字一般,在这宫殿里面升天了。
半个时辰前。
陛下在喝完酒后,没一会就大呼头痛,并且呕吐起来,紧接着便昏迷了。
众人惊慌失措后毫不敢耽搁,赶忙一边派人去请太医,一边派人前往未央宫那边,请皇后过来主持大局。到底是皇后掌管凤印,在太后已然薨逝,陛下又突然昏迷的情况下,能主持大局的只有皇后,总不能去请一个妃嫔夫人吧?
结果等太医到的时候,手刚搭到陛下左手手腕上,便顿时不由脸色煞白。
紧接着一边把脉。
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去探鼻息。
许久后才不得不声音颤抖道:“陛下驾崩了,快……通知皇后和太子。”
“是大厥!!!”
大厥就是脑溢血猝死,不严重,还有挽救可能的叫做薄厥,严重到基本没救,甚至已经死亡的,肯定得叫大厥。
而陛下如今都已经没气了。
情况可谓相当显然。
至于其他问题,太医此时并没有看出来,因为他知道陛下本来就有相关疾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严重。
但确实没有中毒的征兆。
如今他主要是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受责罚,虽说他来的时候,陛下其实已经断气了,但这种事不好说嘛。
万一向来脾气不好的李夫人先到。
指不定就会因为失去陛下这一核心倚仗的缘故,发癫发疯,并做些什么?
怎么想都是让向来有仁善之名的皇后和太子两人尽快到这主持大局,才更安全、也更加让人放心,所以太医才会略有些僭越地专门说快通知皇后太子。
而宫里那些人都是人精,特别是贴身伺候的,他们瞬间明白这话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必须瞒着离得更近些。
就住在建章宫里的李夫人。
以防李夫人生乱。
陛下陡然暴毙,只有皇后和太子两人齐至,才能迅速稳定局面,他们及时通知,也算是卖皇后以及太子一个好。
至于李夫人,再受宠也没用。
陛下活着,她受宠,大家自然得尊着她,捧着她,丝毫不敢懈怠,可如今陛下死了,她再受宠也没用,终究只是一个夫人,儿子也只是一个普通皇子。
说句不客气的,她跟她儿子未来有没有活命的机会,都得看皇后与太子两人记不记仇,愿不愿意给他们条生路!
这种情况下,谁还去捧她臭脚。
巴不得离她远些呢。
这种默契让他们一致选择迅速封锁消息,瞒着离得更近些的李夫人,同时加派人手前往东宫,请太子进宫议事。
不过李夫人毕竟离得近,所以还是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并派人打探消息。
最后虽然没有摸清楚实情。
但根据情况也能推断陛下出事了。
可事发突然,又宫规深严,她除了焦急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它办法。通知宫外哥哥做些什么,更是办不到。只能自己亲自过来,想要闯进升仙殿内。
而本来对她毕恭毕敬,阿谀奉承的那些人,此时全都冷脸相对,坚决阻止她,还表示必须等皇后太子来了再说。
事情重大,只有皇后太子能决断。
这次李夫人心就更沉了,她瞬间意识到,陛下哪怕没有驾崩,恐怕也已经不省人事,否则,这些向来懂得察言观色,谨慎无比的内宦绝不敢如此对她。
她最大的靠山怕是要塌了,可是她儿子还没有成为太子呢,怎么能塌呢?
以后她和她的儿子该怎么办?
是会被杀,还是被做成人彘?
心乱的外在表现就是,此时的李夫人脸色惨白无比,乍一看跟个鬼似的。
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也没再强闯,只是眼角的泪水已经忍不住滑落,不知为皇帝悲伤还是为自己难过?
之后又过了许久,大半个时辰吧。
皇后,也就是苏莹,才跟她便宜儿子,当今太子陆续赶到飞升殿。实在没有办法,建章宫太大了,同时还不是所有地方都允许纵马,哪怕贵为皇后,也只能在允许骑马的地方走,然后现在还是晚上,路边又没有个路灯啥的照明。
即便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
苏莹也不敢走太快啊!
到了地方,确定皇帝真的死了,苏莹赶忙努力挤出点泪水,勉强表示了一下悲伤。紧接着便派人将所有能叫来的太医全部都叫过来,让他们过来联合确定一下皇帝死因,除此外就是吩咐其他宫人和内宦,迅速准备皇帝大行事宜。
丧钟也立刻派人敲了起来。
太子则是一脸悲伤地跪在边上,苏莹没管他,因为这种情况下,两人不好商量些什么,而太子仁孝,跪在皇帝尸体的边上哭着,也是一件很合适的事。
没必要阻止。
正值壮年,还能哭出问题不成?
等事情基本吩咐完,苏莹才看了看宫外的李夫人,允许她进来。李夫人这时再无任何嚣张跋扈神色,恭恭敬敬地行礼后,便悲痛不已地扑倒在了尸体脚边。虽然不能肯定她具体在哭谁,是在哭皇帝还是哭她自己的未来,但她的悲伤却是真真切切的,比太子都要真切。
搞得太子也不得不加大哭声。
为人子的悲伤程度怎能不及妃嫔?
当朝以孝治天下,选拔官员靠的也是举孝廉,这种情况下,不论是皇帝还是太子都得做表率,不能露出丝毫不孝的态度或行为。这种情况,使得很多太子哪怕顺利继位,也难以获得完整的皇权,除非太后不贪权或太后也薨逝了。
再然后,李夫人神情突然一顿,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行为不妥,为了保命当即再次认怂,收敛哭声转为低声呜咽。
同时内心更加悲痛心酸。
陛下一死,她连大哭都不行了,必须得顾忌些太子,不能哭过太子,担心太子会以为她这么做,是在故意挑衅。
又过了一会她突然想到自己儿子。
赶忙再次朝苏莹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陛下驾崩,七皇子对此尚不知情,臣妾想派人将他带来,与太子殿下一起为其守灵,以彰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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