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吃饭了。”同事在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林大河把信收好，站起来。
他走出宿舍，往食堂走去，一边走心里还在想着事情。
路上碰见厂里的领导，对方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林大河心里有些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吃完饭回到宿舍，有人通知他去厂长办公室。
林大河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
林大河走进去，看见厂长和副厂长都在，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厂长，您找我？”
“嗯，”厂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林大河坐下来，手心开始冒汗。
厂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大河，你来厂里快两年了吧？”
“两年零三个月。”
“嗯，”厂长点点头，“这两年，你工作一直很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林大河没说话，等着下文。
“但是呢，”厂长话锋一转，“你也知道，咱们厂现在的效益不太好。尤其是你们销售部，业绩一直上不去。厂里开会研究了一下，决定调整一下人员结构……”
林大河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裁员。
其实不止是他们服装厂，现在省城的有些厂子已经开始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以前人们所说的铁饭碗，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铁了。
最让林大河憋屈的是，厂里对他不满意，因为他的销售业绩不好。
可是明明，他大学里学的服装设计，最初分到宜家服装厂明明是来做设计师的。
“厂长，我——”
“你先别急，”厂长直接打断了林大河的话：“厂里的意思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不是学设计的吗？
如果你愿意，可以回设计部。
但设计部那边现在人满了，你回去的话只能先从助理做起，工资可能要降一些。”
斟酌着，又看了看对方的脸色，厂长才耐着性子问了一句：“行吗？”
林大河愣住了，回设计部？
他做梦都想回去，毕竟那曾经是他的理想，也可以让他大学四年的学有所用。
但是，现在回去设计部做助理？
那根本就是对他的侮辱！
林大河疑惑地看着厂子，这是以为他是傻子，还是要把他当成傻子耍？
从设计部被调走的时候，他已经是正式设计师了。
现在回去做助理，工资比现在还低，这不就是变相降职吗？
“厂长，我考虑考虑。”林大河说。
他也不敢说不做啊，不做就完全没有钱了。
且不提需要寄钱回家，林大河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吃上饭。
这几个月他的工资本就不多，还是多亏了那位宋老板，好歹是有了提成。
但是每个月工资刚拿到手，钱还没焐热，只留下最低生活费林大河就把其它的都寄回去了。
现实就是如此，哪怕他明知道，厂里肯定是有什么内鬼。
故意在给他挖坑，可是林大河此刻却不敢对着厂子说不，这就是现实。
“行，你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林大河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他走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宿舍，他坐在床边，又拿出那封信看了一遍。
母亲需要钱看病，妹妹还在上学，父亲一个人撑着家……
他必须挣钱，挣很多钱。
但现在的他，连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林大河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陷入了绝望。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无意中手臂碰到了桌上的一个小本子，上面是他自己私下里记下来的一些厂里的客户的联系方式。
看到那个，林大河忽然想起一个人，宋明薇。
那个在批发市场一口气买了他两百条裤子的小姑娘，那个后来一次要了一千五百条的大客户。
那天送货去江州，他见过她的店，见识过她的生意。
那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那个时候林大河还是一心热爱着服装厂的工作，一心要陪伴着厂子成长。
当时宋明薇开玩笑一般的说，以后如果自己要开厂，一定要挖掘他这样的人才去帮忙。
当时林大河没有多想，不过鬼使神差的记下了这句话，后来丽人服饰安装电话林大河这边也记下来了。
而且，下意识地，林大河把丽人服饰宋明薇的联络方式记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难道这一切，是天意？
林大河犹豫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
明天，他就给宋明薇打电话。
不一定有效果，但不试试，又如何知道一定会是不好的结果？
第二天上午，宋明薇正在店里整理这段时间的战果，主要是看还有多少货。
哪些需要马上进货，下一次哪种多拿一些哪种少拿一些，这些都是宋明薇根据店里的销售情况实际在调整。
然后，她再通知老吴，按照实际需求去鹏城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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