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早将引魂桩种进平安符,大丫被楚莱弟抱进空间求庇护时,已成了阵眼最后的钥匙。
孟珍扑过去抱起大丫,孩子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她扯开衣襟,用血抹在孩子唇间,清心草混着空间灵泉灌下。大丫眼皮颤动,小手突然抓住她衣领,喉咙里发出细弱的气音:“……西……西边……草甸……”
“西边草甸是假阵眼!”孟珍浑身发冷,“方士用楚莱弟的‘叛变’,骗我们以为西边是杀招,其实真正的血引替身阵,是用大丫的命换秘境门开!”
雾中突然传来方士沙哑的笑声,混着铜铃碎响:“孟娘子,子时三刻,你外孙女的血,够不够开秘境门?”
孟珍抱着大丫冲出空间。营地已乱作一团,追剿队在雾中自相残杀,王彪的旗帜倒在一旁。陆沧正带人扑向仓房,火油泼在粮袋上,火苗刚窜起,却被一股黑风压灭。楚顺的灰布袍子挂在仓房屋顶,无风自动,底下木桩符文暴涨,红光如血。
“别烧仓房!”孟珍嘶喊,“他等着我们用火!火能助血引替身阵成型!”
陆沧硬生生收住刀势。可就在这时,楚平突然从雾里冲出来,怀里紧抱着那个云纹布包袱,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娘,方先生说,这布是‘开门礼’。”他竟直直冲向仓房火堆,将包袱扔进烈焰!
“不!”孟珍将大丫塞给岩鹰,纵身扑向楚平。可迟了。云纹布在火中展开,露出里面裹着的、马秀兰今早熬粥用的陶罐,罐里是佑佑咳出的黑血,血中米粒大的黑虫正疯狂蠕动。
陶罐遇火炸裂,黑血泼洒在粮堆上。刹那间,所有浸过孟珍血复制的粮食袋同时渗出暗红血珠,血珠聚成无数细线,织成一张巨网,将整个仓房笼罩其中。
方士的笑声在雾中回荡,身影却出现在西侧草甸的木桩旁。他斗篷掀开,露出半张嵌着金粉的脸,指尖捻着半片紫草叶:“先生问……毒砂喂大的孩子,算不算祭品?”
楚莱弟突然从雾里冲出,怀里抱着个破旧的襁褓。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将襁褓高高举起:“方士!你要的祭品在这里!大丫的襁褓布,我早换过了!”她手中的襁褓布泛着陈旧的云纹,正是孟珍今早塞给她的“遗物”。
方士指尖的紫草叶突然枯萎。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惊疑。楚莱弟趁机将襁褓扔向火堆,布片在烈焰中卷曲,却没有渗出金粉,那是吴翠枝给的假货,真正的标记襁褓,早被楚莱弟藏在了佑佑的襁褓夹层里。
“娘!”楚莱弟扑到孟珍面前,声音发抖,“我今早给佑佑换襁褓时发现的……吴翠枝给的布,针脚和大丫的平安符一模一样。我……我偷偷换了。”她眼泪滚落,“我不知道谁是桩,可我想,总得试试。”
孟珍心头一热,却见楚莱弟突然捂住心口,嘴角溢出黑血。她低头,看见楚莱弟心口处,皮肤下浮起细密金线,那是今早她给楚莱弟“疗伤”时,银针上沾着的、来自大丫的毒砂。方士早算准楚莱弟会以身试险,将引魂桩种进了她的血脉。
“姐!”岩鹰将大丫塞进孟珍怀里,骨刀出鞘划破自己掌心,血混着荧光苔藓抹在楚莱弟伤口。金线暂时被压制,但楚莱弟已陷入昏迷。
雾中传来整齐的马蹄声,追剿队竟在王彪带领下重新集结。王彪马刀指向方士:“石三已伏诛!方士,你许我的谷主之位,该兑现了!”他身后,吴翠枝被两个兵士押着,头发散乱,怀里紧抱的包袱露出半片云纹布角。
方士却看也不看王彪,斗篷一展,竟飘向仓房屋顶。他袖中滑出个陶罐,罐口符纸无火自燃,青烟凝成孟珍的脸。“孟娘子,你外孙女的毒砂,今夜子时若不解,黑线爬过眉心,就真成祭品了。”他指尖一弹,陶罐直直坠向火堆,“可若你此刻自刎献祭,我保她平安。”
陶罐碎裂的瞬间,孟珍锁骨下的莲花符咒骤然灼痛。她低头,看见大丫眉心已浮起淡淡黑线,皮肤下的金粉正随方士铃声游动。而仓房屋顶,楚顺的灰布袍子突然撕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引魂木桩,每根桩顶都嵌着铜铃碎片,血珠顺着符文往地缝钻。
陆沧突然闷哼一声跪地,肩头伤口崩裂的血浸透半边身子。他刀尖拄地,声音嘶哑:“他在……操控所有血引……”话音未落,西侧草甸的木桩轰然炸裂,地底伸出一只焦黑手臂,指尖捏着半片紫草叶。方士的笑声在风中回荡:“先生问……毒砂喂大的孩子……算不算祭品?”
而营地中央,马秀兰抱着佑佑缩在灶房角落,孩子突然咳出大口黑血,血珠在泥地上聚成细小的“祭”字。孟珍抱紧大丫,铜铃碎片在掌心烙下深痕,血珠聚成箭头,这次直指吴翠枝的背影。
方士的标记,从来不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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