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外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气。岩鹰拄着骨刀,左臂伤口渗出的血混着荧光苔藓的碎屑,在泥地上拖出暗绿痕迹。他嘶声指挥氏族汉子搬运伤员:“把赵镖头抬到西坡药棚,他肋骨断了三根!”话音未落,北坡传来妇人的哭嚎,马秀兰抱着佑佑缩在灶房角落,孩子小脸青紫,嘴角渗出的黑血在衣襟上凝成细小的“囚”字。楚安却抄着扁担堵在门口,脸肿得老高,嘴里骂咧咧:“嚎丧呢?晦气!要不是你婆娘今早熬的粥,老子能挨石三那顿打?”
孟珍被安置在猎人小屋的破木板床上,锁骨下的莲花符咒褪成淡粉色,可每喘一口气,心口都像被钝刀刮过。楚莱弟跪在床边,用撕下的裙摆蘸着灵泉擦拭她额角的冷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布条。“娘,您醒醒...大丫的毒还没解呢。”她声音发颤,怀里的大丫裹在襁褓中,眉心黑线已爬到太阳穴,细弱蚊蚋的哭声像猫儿抓心。
陆沧肩扛着半截焦黑的梁木,硬生生撞开坍塌的门板走进来。他心口的箭疤裂开寸许,燃血诀反噬的裂痕蛛网般爬满脖颈,每走一步都有血珠滚落。可他径直坐到孟珍床尾,刀横在膝头,哑声道:“让开。”楚莱弟慌忙挪开身子,陆沧粗粝的手指探向孟珍脉门,滚烫的掌心压住她手腕。“蛊虫退了七分。”他扯下腰间水囊灌了口烈酒,撕开自己衣襟,将酒液混着血水滴在伤口上,“方士的‘血引替身阵’靠活气运转,人死得越多,阵势越凶。”
老巫师佝偻着背挤进小屋,断臂处草草包扎的苔藓已发黑。他枯爪般的手按在孟珍眉心,浑浊眼珠转了转:“孟娘子的魂被方士牵去半缕,此刻困在秘境里呢。”他喘了口带腥气的笑,“好在陆爷的燃血诀灼了方士精元,百骸阵的阵眼...”他指尖突然戳向楚莱弟怀里的大丫,“正锁在这孩子血脉里!”
“什么?”楚莱弟抱紧大丫踉跄后退,后脑“咚”地撞在土墙上。大丫受惊大哭,小手乱抓间扯开襁褓,露出心口处细密的金线——那是今早楚莱弟换下的“平安符”残留的引魂桩!“方士早把桩子种进平安符布料!”老巫师啐出一口黑血,“吴翠枝给的布,是百骸阵最后一环!”
屋外突然传来岩鹰的暴喝:“王彪!你还敢回来?”追剿队的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王彪骑着瘦马立在坡顶,半边脸被火燎得焦黑,却咧嘴笑着:“岩鹰,你主子都快咽气了,还蹦跶啥?”他马刀直指营地仓房,“方先生说了,百骸阵的阵眼就在地窖。烧了仓房,大丫的毒立解,可你们谁敢?火一碰粮堆,阵势立刻反噬,满谷人得陪葬!”
陆沧猛地攥紧刀柄,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肩头伤口崩裂,血浸透临时裹伤的布条,在脚边积成小洼。“我去。”他撑着床沿站起,却被孟珍突然抽搐的手勾住衣角。
原来孟珍的神魂正陷在空间漩涡里。竹屋的断梁压在药田上,清心草被黑雾腐蚀得只剩根茎;溪水倒流成龙卷,卷着复制失败的粮食袋碎渣,在半空凝成方士扭曲的脸。“孟娘子,秘境与你的命连在一处呢。”那幻影嘶笑着,“屏障每碎一分,你多活一日便短一魄。不如把身体让给我,我保楚家满门...”话音未落,一道血色刀光劈开黑雾——陆沧的虚影踏着断壁而来,心口箭疤裂开血口,却将她护在身后:“滚出她的身子。”
“陆沧...”孟珍的神魂想抓住那虚影,指尖却穿血而过。她看见现实里陆沧单膝跪在床前,用匕首划开自己掌心,将热血抹在她唇间。“边军的燃血诀能续命。”他哑声对老巫师说,“劳烦您布个锁魂阵。”
老巫师脸色骤变:“陆爷,您已用了一次燃血诀,再耗精血,撑不过三日!”陆沧却已扯下束发银环塞进孟珍齿间,防止她咬舌:“当年我发过誓,护住想护的人。”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孟珍脉门,滚烫的内息强行灌入她心脉。
楚莱弟突然惊叫:“大丫不哭了!”襁褓里的大丫睁着泪眼,小手竟抓住孟珍的手指。孩子眉心黑线褪至鼻梁,心口金线也淡了几分。老巫师扑过来摸大丫头顶:“成了!陆爷的血压住了引魂桩!快,把灵泉混着清心草灰抹在仓房地窖口,方士要的就是血引替身,咱们反用他的阵势救人!”
岩鹰抄起骨刀就往外冲,楚平却抱着个油布包跌跌撞撞跑来:“别去!仓房地窖...地窖里全是人!”他脸上糊着泥血,声音抖得不成调,“王彪的副统领旗在雾里晃,吴翠枝的男人缩在队伍后头,怀里抱着个包袱,布料...是您让楚莱弟缝的灰布,给大丫包药的!”
“混账!”楚安抡起扁担砸向楚平,“你婆娘早跟王彪勾连,当我瞎?今早你俩在灶房嘀咕半晌!”楚平被砸得滚进泥坑,油布包散开,露出半幅云纹布——正是百骸阵拓本的一角!
“都住手!”马秀兰的尖叫从灶房传来。佑佑小小的身体被楚安揪着脖领提在半空,孩子咳出的黑血滴在泥地里,聚成一个清晰的“开”字。“楚安你疯了?他是你亲儿子!”马秀兰扑过去撕扯楚安的胳膊,反被一脚踹中心窝,蜷在地上咳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