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夜写下一封密信,用蜡丸封好,递给心腹护卫:“速送陛下,就说‘北境有内鬼,凌副将已证太子通敌’。”
护卫刚出营帐,帐外忽然传来喧哗。云青锋冲进来,脸色铁青:“瑶儿,赫连烈没死!他率残部突袭大营,说要……要活捉‘云家明珠’当压寨夫人!”
云瑶心头巨震。赫连烈竟如此凶悍!可前世他分明在漠北之战中当场毙命,今生为何能逃脱埋伏?除非……朝中有人通风报信!
她抓起药箱挡在身前,厉声道:“兄长快带人守粮草库!赫连烈此举必是声东击西!”话音未落,一支火箭“嗖”地破帐而入,点燃了帐角的柴草。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混乱中,云瑶听见红芪的惊叫和兵刃相交的脆响。她摸索着扑向凌昭的床榻,却摸到一片黏腻的血,有人趁乱割断了凌昭的颈动脉!
“凌昭!”云青锋目眦欲裂,挥刀劈向来犯之敌。云瑶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冷得像冰:“别追!是调虎离山!快回中军帐,保护军机图!”
然而已经迟了。当云青锋赶回中军帐时,存放边防图的铁箱已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巧的翡翠镯子,那是江姒月去年生辰时,萧扶风亲赐的羊脂玉镯。
云瑶跪在凌昭逐渐冰冷的尸身旁,指尖抚过他颈间那道精准无比的伤口。这不是战场搏杀能留下的刀痕,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所为。江姒月不仅要凌昭死,还要让他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彻底拖垮云家。
帐外杀声震天,赫连烈的铁骑已冲垮寨门。云瑶却异常冷静。她撕下裙摆内衬,蘸着凌昭的血,在布上飞快写下几行小字:“赫连烈左肩旧伤复发,亲卫仅十八人,可向西北乱石林追剿。”写完,她将血书塞进云青锋手中:“兄长,信我,此战可胜!”
云青锋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忽然想起幼时妹妹眼盲却总能“看见”他藏起的糖葫芦。他重重点头,翻身上马:“瑶儿,等我回来!”
喊杀声渐渐远去,云瑶独自坐在血泊中。帐帘被掀开,寒风卷着雪粒灌入。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腰间弯刀还滴着血,是赫连烈!他竟单枪匹马闯入后帐!
“云姑娘好胆色。”赫连烈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你怎知我左肩有旧伤?”
云瑶心头狂跳,面上却一片茫然:“将军说笑了,民女眼盲,只听见箭矢破空之声偏了三寸,想来是旧伤拖累臂力。”她故意将“眼盲”二字咬得极重。
赫连烈眯起眼,缓步逼近:“萧扶风那小子说你是瞎子,可你刚才写血书时,笔笔精准,哪像个看不见的人?”他猛地掐住云瑶的脖子,“说!你是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赫连烈惊愕地低头,看见心口插着半截断箭,正是云瑶藏在袖中的那支毒箭。他轰然倒地,抽搐着嘶吼:“你……你早有预谋!”
云瑶缓缓站起身,摸索着捡起染血的断箭,声音轻如耳语:“将军错了,不是预谋,是复仇。”她指尖一松,断箭坠入血泊。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红芪哭着冲进来:“娘娘!京城八百里加急……太后娘娘……又中毒了!陛下急召您回宫!”
云瑶的血液瞬间冻结。太后明明已好转,怎会再中毒?除非……有人趁她离京,再次下手!而这次的目标,恐怕不只是太后。
她最后看了一眼凌昭的尸体,转身冲进风雪。马蹄踏碎薄冰,身后火光冲天的军营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红点。她知道,这场北境之战从未结束,赫连烈的残部在暗处蛰伏,萧扶风的阴谋如毒藤般缠绕宫廷,而江姒月那只染血的玉镯,正静静躺在空荡的铁箱里,等着将她拖入更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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