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提前结了这个。”
晏子屿眼皮动了一下,“皇上是要让臣去裕关?”
皇帝没有立刻说是或不是,他抬起眼,把目光在唐初南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挪开,“裕关那个钉子,不是普通的旧部,是个人,一个朕暂时还找不着正脸的人,可朕手里有一样东西,能把他钓出来。”
“什么东西?”
皇帝从龙案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来一个暗红的锦匣,比唐初南上次见的那个装手钏的锦匣小,拳头大,搁在龙案上,没开。
“这是韩森临死前,交给朕的最后一样东西,”皇帝说,“他说,应天卫的信物除了红莲木牌,还有一枚令印,谁持令印,应天卫的人就认谁的号令,哪怕统领死了,哪怕主人死了,只要令印在,余部就散不了。”
“应天卫的令印,”晏子屿的声音沉了,“在皇上手里?”
“现在在朕手里,”皇帝把那锦匣往前推了推,“可令印是活的,持令印的人必须有应天卫认的气——朕不行,柳逢春不行,那个绯色官员不行,”他停了一下,把眼神落在晏子屿身上,“朕的人里,没有一个合适的。”
唐初南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听明白了。
皇帝需要一个人,带着这枚令印,以假乱真地打入裕关,把那个盘踞了二十年的应天卫主人钓出来。
而晏子屿,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人选。
“皇上要臣以应天卫的人的名义进裕关,”晏子屿说,不是问句。
“嗯,”皇帝没有绕弯子,“令印带进去,把那根钉子撬出来,给朕一个能正式下旨的由头。”
“那人若认出令印是假的——”
“令印是真的,朕没骗你,”皇帝说,“只是持令印的人,从来不是朕的人。”
殿里又安静了。
唐初南的手指头在白狐皮的斗篷边缘捏了捏,捏出一道细折痕,又慢慢松开。
她知道晏子屿要答应。
她也知道,这件事,是他们避不过去的,从厉询的尸体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就避不过去了。
可她还是开了口。
“皇上,”她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臣妇有一个问题。”
皇帝看向她,“说。”
“裕关那个人,左手有疤,”唐初南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这张网的?应天卫二十年,他在燕北二十年,这个人……皇上知道他的来历吗?”
皇帝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唐初南停了一下,“陆九手腕上的那道疤,那个借着陆九开口的东西说,它找到了它要找的人。”她直视着皇帝,“它要找的是晏子屿,不是别人,是晏子屿——这不是应天卫对宁安王府的普通打压,这是……”
她没把最后一句说完。
但皇帝接上了,声音压了下去,“是冲着宁安王府来的旧怨。”
“嗯。”
皇帝沉默了一段时间,长到柳逢春和另一个官员都开始悄悄互换眼神,长到蜡烛又烧短了一截,他才开口,
“晏子屿。”
“臣在。”
“你爹,宁安郡王,二十年前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晏子屿身形没动,可唐初南感觉到,他右手的指节,在宽袖里收紧了,“官文上写的是病故。”
“官文,”皇帝把这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官文是朕那时候的太皇太后写的。”他把那个暗红锦匣在案上挪了挪,发出“噌”的一声轻响,“你爹死的那年,宁安郡王府账上有一笔对不上来的银子,太皇太后以此为由,说你爹染指了不该染指的东西,半个月,人就没了。朕那时候太小,知道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
“那笔账,”晏子屿的声音一点波澜都没有,“是应天卫的账。”
“是,”皇帝说,“是有人把应天卫的账,嫁到了宁安郡王府头上,然后告诉了太皇太后。”
唐初南把手捏得更紧了。
不是替晏子屿难受,是因为她已经听出来了——裕关那个人,那个在燕北盘了二十年、左手有道旧疤的人,当年动手的,是他。
“所以它找到的,”她轻声说,“不是晏子屿,是二十年前的账。”
没人接她这句话。
但没有人反驳。
晏子屿走上前,把那个暗红锦匣拿起来,打开,里头是一枚拇指大的铜印,印面上,一朵红莲刻得极深,花瓣一片一片的,棱角分明,像是有人把什么锋利的恨意,全部凿进了这枚印里。
他把锦匣合上,重新搁回龙案上,转过身,看着唐初南。
两个人对视,什么都没说。
可什么都说了。
“行,”晏子屿开口,“臣接旨,去裕关。”
唐初南没有拦,只是把手伸出来,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压了一下,“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皇帝站起来,“明天,朕给你安排护送的人,明面上是押送军需的队伍,里头会有朕的暗探,遇着事有人接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