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卡修斯身边的骑兵接连中箭落马，哀嚎声混着马蹄的嘶鸣，在峡谷中激起一片回响。
卡修斯勒住缰绳，眼睛扫过两侧山脊上的火光，埋伏的是成建制的弩炮阵地。他咬着牙，暗元素在剑刃上爆开，震碎几支飞来的弩箭，但更多的箭矢正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射来。
他的副将策马冲到身边，脸上满是血：“将军，前后都被堵住了！”
卡修斯没有回头，他已经感觉到了。马蹄声从后方逼近，不是他们的后队，是封住退路的人族弓弩手。破魔箭的尖啸声从峡谷入口处传来，一波接一波，将试图后撤的骑兵逼了回来。前方的黑暗中，白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那是仙族弟子结成的剑阵，正一步一步朝峡谷深处推进。
卡修斯握住剑柄，指节泛白。“他们早就在这等着了。这条路，他们算准了我们会走。”他抬起头，望向峡谷入口处那片密密麻麻的火把和金色箭芒，又望向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白色剑阵，声音低沉：“兄弟们，即便今天是死局，我们也要杀出去。”
他拔剑在手，暗元素在剑刃上凝聚成一层暗红色的光。“不想死的人，跟我冲。”他策马向前，第一个迎向那片白色的剑阵，身后的骑兵跟着他们的将军，拔剑冲向那道不可逾越的墙。
但退路已经被封住了。峡谷入口处，数百名人族弓弩手一字排开，破魔箭齐射，将后面的骑兵逼了回去。前方，仙族的弟子手持长剑，结成剑阵，一步一步朝峡谷内推进。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消息传回中军时，维苏威正在看地图。西格里斯冲进来，脸色惨白：“殿下！卡修斯被伏击了！在苍鹰峡东侧的峡谷里，三千骑兵被堵在里头了，前后都封住了！”
维苏威猛地站起身来，暗红色的眼睛骤然收紧。他问：“还能撑多久？”
“斥候说里面还在打，没有投降的旗号。”
维苏威转身抓起长剑，披风在身后翻飞，声音像刀刮过铁器：“传令阿罗，带三千兵，从峡谷北侧山脊压下去，打穿人族弓弩手的左翼。布兰迪带焰魔部队从正面佯攻南岸，牵制仙族，不让他们再往峡谷添人。我亲自带中军从峡谷入口正面硬推——他们把口子封住，我们就撕开。”
他走到帐门口，看到莉莉丝已经站在那里。银紫色的长发被夜风扯散，暗紫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身后菲奥娜、薇拉、蕾拉、卡蜜、安妮五人已经上马，长剑出鞘。
“我带她们从东侧崖壁绕下去。”莉莉丝说，“等你们正面撕开口子，我接应卡修斯突围。”
“你具体怎么做？”
莉莉丝没有直接回答，勒马转头看了一眼维苏威：“东侧崖壁的守军只有两百人，大部分都调去堵卡修斯了。我摸上去，打乱他们的弓弩手，你们正面硬推，只要箭阵停一息，卡修斯就能往外冲。太渊的包围圈再紧，也经不住两面同时被凿。”
她说完，策马冲入夜色，没有再回头。五名侍女紧随其后，马蹄声碎，很快被峡谷方向传来的喊杀声淹没。
维苏威盯着她消失的方向，没有犹豫的时间。他翻身上马，长剑指向峡谷：“中军，跟我走！”
绝望峡谷，得名于它的形状——两侧山壁高耸，谷底窄长，像一条张开的巨嘴，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此刻，这条巨嘴正在咀嚼魔族骑兵的血肉。
卡修斯的赤血骑兵被堵在峡谷中段，进退两难。前有仙族剑阵，后有人族弓弩手，两侧山壁上还有弩炮不停地射击。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马匹的哀嚎声、人的惨叫声、弩箭破空的尖啸声混在一起，像一曲地狱的交响。
“列阵！盾阵！”卡修斯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幸存的骑兵下马，用马尸和盾牌堆成简易的掩体，挡住两侧的弩箭。但掩体撑不了多久，仙族的剑阵正在一寸一寸地逼近。
道格跪在卡修斯身边，左臂被箭擦伤，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将军，我们出不去了。”
“出得去。”卡修斯咬着牙，“等殿下派人来。”
“殿下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知道。”卡修斯握紧剑柄，“他一定知道。”
峡谷入口处，莉莉丝策马赶到。她勒住缰绳，看到峡谷中密密麻麻的人族弓弩手正在向里面射击。破魔箭的箭头上闪烁着金色的圣光符文，每一箭都能穿透魔族的暗元素护体。她翻身下马，眼睛盯着那些人族弓弩手。
“殿下，我们怎么办？”菲奥娜拔剑在手。
“你们守在外面，等我信号。”莉莉丝翻身下马，伏在东侧崖壁的边缘，眼睛向下扫视。弓弩手的阵线不是铁板一块——最外围的几十人正在换防，新旧交替时有短暂的视线盲区。不是机会，但可以制造机会。
她将暗元素细丝从指尖无声地放出，贴着崖壁的岩石向下延伸，像黑暗中的触须，探入弓弩手阵线的缝隙，进行探测。她在数人，数他们的站位、间距、换防的间隔。两个呼吸后，她收回细丝。找到了三个盲点，一个在左翼后方，两个在右翼。足够打乱整条阵线。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贴着岩壁滑了下去，暗元素在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膜，将她裹进阴影里。脚步落地无声，像猫踩在灰上。第一个弓弩手背对着她，正在拉弓，箭尖指向峡谷深处。她的细丝从指尖射出，无声地缠住他的脖子，收紧。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尸体被她轻轻放倒，靠在岩石上，像是睡着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同样无声。她一路摸到了阵线的侧后方，才直起身来。暗网在身前张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动手。”她低声说。暗元素细丝从指尖射出，十指连弹，在夜空中织成一张暗网，无声地罩向那片正在换防的弓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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