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来帮忙洗个菜。”
苗千禾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招呼许穗先进来问问。
灶台上的排骨汤正在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白蒙蒙的水蒸气裹着肉香袭来。
许穗拿起许远庆放在窗台上的豇豆,才低头进了厨房里。
苗千禾正在切土豆,见她进来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着。
“穗穗,是谁来了?小陆吗?”
“对,他说来看看爸爸。”许穗没抬头,手指掐掉豇豆两头的筋。
“你跟陆峥,现在是什么关系?”苗千禾顿了顿,欲言又止,像是在斟酌措辞。
许穗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摘菜,语气平稳:“就是朋友。”
苗千禾看她回应得这么冷静,不禁想起了那件外套里的结婚申请书。
明明都已经签了结婚申请书了,都没有公开的意思?
难道是陆家不同意?
她想质问,但又觉得不好,只好委婉出声,
“他家里人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关系?”
“应该知道的。”许穗斟酌着措辞。
毕竟这件事,迟早要让父母知道的。
“穗穗,陆家高门大户,在京市首屈一指,可是规矩比陆家更多。”
苗千禾叹了口气,“穗穗,你真的想好了,小陆真的就靠谱吗,你们好像也没认识多久,这样真的好吗?”
真诚的问话,让她沉默了半晌。
她垂下眼帘,灶台上的蒸汽把她的睫毛打得微微发潮。
沉默了片刻,才认真地点点头。
“妈,我真的想好了,反正不会再比之前更糟糕了,我想自己努力一次。”
苗千禾看她坚定的眸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和时宴真的没可能了?”
许穗摇了摇头,“妈,人家结婚的请柬都发了。以后就不要再说他了,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穗穗,我总觉得你们就是一时气急,但没想到你们是真的想好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苗千禾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许穗咬了咬嘴唇,“妈,我和顾时宴已经过去了,也不可能会有以后了,不要再提起他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厨房里只剩下汤锅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以及砧板上切菜的笃笃声。
接下来的时间,许穗沉默地摘菜洗菜,苗千禾也没再多问,只是时不时地瞥向窗外。
想看看陆峥在干什么。
她一直觉得以陆峥家室这么好的人,脾气应该不太好,但现在来看,好像不错。
要是许穗真和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问题。
“妈,都弄好了,我给爸爸他们端壶茶过去。”许穗翻出茶叶,往热水里丢着。
苗千禾应了一声,回过神,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茶叶在热水中恢复生机,在杯子里舒展开来。
许穗托着茶盘往堂屋走,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许远庆发出洪亮的笑声,面色红润。
她不禁快走了两步,笑了笑,
“爸爸,你这么高兴,看来是你赢了?”
许穗把茶放在桌上,打量着棋盘上双方的落子,看得眉头紧紧。
许远庆哈哈笑了两声,落下一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小陆让着我呢。”
陆峥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哪有,是许老师棋力太强,我这水平跟不上,确实不知道怎么下。”
许远庆又哈哈笑了两声,拿手指点了点陆峥,没再拆穿他。
许穗也看出来了,陆峥的落子看似凶猛,但处处都是漏洞。
似乎就是在等着别人吃掉他的棋子。
难怪爸爸会说陆峥是在让着他。
接着下了两盘,都是许远庆险胜半子,让他不由得多看了陆峥几眼。
这让的很巧妙啊。
许远庆看他还真是越看越满意了。
“吃饭了!”苗千禾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朝堂屋里招呼了一声。
“来了。”
许穗应声,动手去收桌上的棋盒。
陆峥比她快一步,已经把棋盘端了起来,小心地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又折回来帮着把桌上的杂物归拢干净。
许远庆拄着拐杖站起身,陆峥顺手把椅子往后拉了拉,给他让出转身的空间。
苗千禾端着一大碗排骨汤从厨房里出来,陆峥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汤碗,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餐桌正中间。
苗千禾愣了一下,看着陆峥来回忙碌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些。
很快菜都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排骨汤,清炒豇豆,土豆丝,一碟酱萝卜,还有一小碗红亮亮的扣肉。
一家三口加上陆峥,围坐在餐桌前,显得格外热闹。
苗千禾解下围裙坐下,拿起筷子,客气地笑了笑:“菜炒得不好,将就着吃。”
陆峥刚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苗姨,您太谦虚了。这土豆丝炒得比我妈炒的好吃多了。”
苗千禾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嘴上却说:“你们这些当兵的,在部队里吃大锅饭,出来吃什么都觉得香。”
“苗姨做的确实好吃。”陆峥毫不吝啬地夸赞。
正吃着,院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许穗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胸口别着工作证,手里夹着公文包,面色严肃。
站在前面的那个人约莫四十来岁,瘦长脸,目光越过许穗的肩膀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开口问道:“许远庆是在这里吗?”
许穗的手停在门把上,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是。”
“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那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在她面前展开了一下,也没等她看清就收了回去,“能进去说话吗?”
许穗没动,也没让开,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请问是什么事?”
后面那个年轻些的制服人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院子里透出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声,
语气比前面那位缓和了些,但措辞一点不含糊:“许远庆同志的劳改还没有结束。痊愈之后需要尽快回大队里报到,继续参加劳动,不能一直住在外面。我们是按规定来通知的,请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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