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她抽抽搭搭地续说：
“最近这一次，就是今天的表彰大会，你徒手捉拿在逃犯那么危险的事，为什么只告诉芸芸，却不告诉我？
难道在你心里，只有芸芸才是你的好朋友，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那一个？”
“我并没有告诉芸芸，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南音这会儿已经有点不耐烦，但语气依旧温软：
“好了，下班已经有一段时间，要是再不回家，家里人怕是要担心了。”
轻拍拍对方的肩膀，南音率先走向李芸。
顾茜见状，一时间越发委屈起来。
她小跑着追上南音，或许是由于太急，太想让南音和她的关系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这位顾家小公主直接质问起来：
“音音，你是在迁怒我，对不对？肯定是这样的，你恨我哥不接受你的心意，甚至对你说出那种难听话，于是你恨他，连带着我被迁怒……可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闻言，南音顿住脚，眼神沉静无波，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茜茜你在说什么呢？”
李芸听到顾茜对南音的质问，脸色立马变得难看，提步走至南音身旁。
她直视着顾茜，眼里尽显复杂：
“音音曾对我说过，之前她和你大哥的事，是她的错，是她不该给你大哥造成困扰，又怎么可能恨他，连带着迁怒你？”
顾茜后悔了！
当她刚才那番话落下的瞬间，她便后悔了，但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是无法收回的。
想到这，她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迟迟道不出一个字，而且她压根没听到李芸的话。
不是不想听，是她那一刻心神慌乱，只看到李芸的嘴在动，旁的什么都听不到。
南音表情淡然，她转头看了李芸一眼：
“别激动，我想茜茜对我并无恶意，她不过是心急才说出那样的话，你可不要因此生她的气，影响咱们三人间的关系。”
闻言，李芸轻哼一声，别过头，没有接话。
看起来傲娇得很。
南音这时将视线落到了顾茜身上，眉眼间笑意萦绕，不过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茜茜，我再重申一遍，你这回可得听仔细了。”
她语气轻缓柔和，但字字铿锵有力：
“对于顾卫东同志，我只有歉意，丝毫不存在你口中所谓的恨，也没有什么迁怒你一说。”
顾茜羞愧地低下头，嘴里嗫嚅：
“对不起，音音，刚才是我冲动了，你……你别放在心上。”
“我怎么可能放心上？！”
南音唇角漾出一抹轻浅的笑意，随即话锋一转：
“茜茜，我打个比方，你和芸芸听我说完后，一起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顾茜抬眼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南音侧过头看向李芸，好看的眉梢微微上挑：“参与吗？”
“你都把话说出来了，我要是不参与，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李芸抱臂，抬起下巴，一脸不以为然地开口：“说吧，我准备好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参加高考，结果成绩出来，唯有我一人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你们落榜，心情很不好。”
南音边说边留意两人的情绪变化：
“这个时候，你们家中的长辈出现在我面前，用为我好的话说服我，甘愿把自己读大学的机会让出来，你们会如何做？
我得强调一下，你们都非常想走进大学校门，知道自己落榜，难过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现在来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我没什么好说的。”
李芸双手一摊，漫不经心地说：“没考上是我自己没本事，即便你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我，我也不会接受的。”
“茜茜，你呢？”
南音问顾茜。
“我……”
顾茜眼里迷茫与迟疑交织，唯独没有像李芸那样的干脆利落，开口便言明自身的想法。
“我、我也不会接受的。”
南音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轻颔首：“好了，咱们只是玩了个小游戏，现在回家吧。”
在涉及自己利益的事情上，李芸和顾茜的回答显而易见。
前者果断拒绝；后者则在犹豫。
两人的立场无疑形成鲜明的对比。
三人提步朝着厂大门走去，李芸忽然开口：
“我家里人可不会做出那种没脸没皮的事。
自家孩子没本事考上大学，怎么能满嘴胡说八道，去骗别人的通知书，这跟踩着对方的尸骨成就自己的未来有什么区别？”
南音笑笑：“你想的倒是多。我那不过是打个比方，是觉得无聊，在逗你和茜茜玩呢！”
李芸翻了个白眼儿：“那你也真够无聊的。”
顾茜走在南音左侧，感觉自己此时有些格格不入。
即便她已明确知晓自己没有被南音迁怒，却还是感觉两人间的关系变了，变得不再像原来那般自然、随意。
就像是中间隔了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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