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叶羽裳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她需要查一些资料。
关于利莫里亚，关于亚特兰蒂斯文字等。
图书馆四楼，古籍阅览室。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樟脑丸的刺鼻气息。
书架高耸到天花板，光线昏暗，只有靠窗的位置有几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叶羽裳在地方史志的架子前停下，手指从一排书脊上划过。
《京澜县志》《京澜水利志》《京澜民俗考》……她一本一本地抽出来，在靠窗的桌上摞成一座小山。
翻开第一本的时候，阳光刚好落在书页上。
她低头阅读，指尖逐行划过泛黄的纸面，偶尔用笔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她的字很小，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和她这个人一样，看着清冷，但每个字都写得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椅子被轻轻拉开。
叶羽裳抬起头。
黎梓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刑侦案例汇编》，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没有穿警服，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少了些冷峻，多了些随和。
“黎警官？”叶羽裳微微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黎梓俊把书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目光落在字面上：
“调休。来看点资料。”
叶羽裳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县志。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看各的书，谁也不说话。
阅览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偶尔有一声椅子挪动的轻响，又很快归于沉寂。
阳光从窗户的这一头挪到那一头，爬过桌面，爬上书脊，最后落在地板上，变成一小片暖金色的光斑。
叶羽裳翻完第三本县志，揉揉眼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她抬头看向对面，发现黎梓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书，正看着她。
叶羽裳：“......”他究竟看了她多久？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道解不出的题，或者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叶羽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黎警官，你不看书吗？”
黎梓俊的目光移开，落回自己面前那本《刑侦案例汇编》上。
但他面前的那一页，从坐下到现在，一页都没有翻过。
“叶女士。”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
“以后不上班的时候，不用叫我黎警官。”
叶羽裳抬起眼睛看他。
他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
和第一次在剧组做笔录时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上扬弧度。
“那叫什么？”
黎梓俊沉默了两秒。
“梓俊，或者黎梓俊。都行。”
叶羽裳没有回答，翻到下一页县志。
但那一页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黎梓俊也没有再说话。
他把那本一页没翻的《刑侦案例汇编》合上，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户的阴影落在他的侧脸上，更显他眉眼冷峻。
阅览室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翻书声。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叶羽裳把最后一本县志看完，合上书，收拾桌上的东西。
黎梓俊站起来，帮她拿了几本要放回原位的书，跟在她身后走过一排排书架。
叶羽裳把书插回架子上，转过身，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她后退半步，抬头看他。
他比她高很多，她必须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还有事吗？”她问。
黎梓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路上小心。”
叶羽裳点点头，从他身侧走过，出了阅览室的门。
走廊里光线明亮，她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长。
黎梓俊站在书架之间的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从头到尾没有翻过一页的书。
封面上的字是烫金的，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微弱的光。
《刑侦案例汇编》。
他苦笑了一下，把书放回架子上，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阅览室里，阳光又挪了一寸。
靠窗的那张桌子空了。
但桌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水杯印。
黎梓俊走出图书馆，打开手机看了眼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是方弘轩发的。
照片里是图书馆门口的石阶，阳光正好，一只橘色的流浪猫蹲在台阶上晒太阳。
配文：【今日份治愈。】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背影，正要走下台阶。
黎梓俊看着那个背影，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个赞。
方弘轩秒回评论：【黎队你不是在调休吗？怎么在图书馆？】
【路过。】
方弘轩：【路过？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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