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怪得很,刚一入怀,那哭声立马弱了下去,只剩细碎的抽噎。
小脑袋还一个劲儿歪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乱转,全黏在皇后脸上。
“咱们公主啊,真懂事。”
崔嬷嬷松了口气,笑着嘀咕。
皇后听了,轻轻呼出一口气,嗓音有点哑。
“我也不知道咋了,心里空落落的,尤其瞧见她这么瞅我……那眼神,跟要跟我告别似的。”
宗十办事利索,当天下午就把人悄悄领进了太崇殿。
江熠熬了一宿,眼下泛青,眼白里全是血丝。
一听宗十回话,才像从梦里猛地惊醒过来。
他放下手中朱笔,墨迹未干的奏折摊在案上。
“先送华兰宫,再送芳华殿。”
他朝赵元福点点头。
话音还没落,自己已经抬脚往外走。
原想着去华兰宫看看大皇子。
那儿有淑妃照应,妥帖得很。
可婉婉那边呢?
孤零零一个,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再说,他亲口答应过她的。
进了宫,你就只管靠我。
字字分明,当着太后、礼官、满朝文武的面说过。
念头刚转完,腿就拐了个弯,径直奔芳华殿去了。
两个道士先在正殿门口支起红木案,铺上红布,摆好猪头、酒盅、鲜果,再插三炷香。
中间搁着个圆盘模样的铁器。
锈迹斑斑,边缘磨损严重。
中心有一道裂纹,裂口处泛着暗褐色的旧渍。
三人闭眼念咒,三遍毕,才睁眼动手。
一人抄起一把长香,另一人拎起青铜铃铛,手腕一抖。
叮啷一声响。
道士一甩鹤氅,把整把香齐刷刷插进香炉,含一口酒,仰头喷出。
“噗!”
火苗噌一下窜起来!
赵元福差点咬到舌头。
乖乖,真烧起来了?
刚才明明没点火啊!
早听说这些道爷会点门道,今儿可算开眼了!
他下意识扭头看主子。
江熠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
道士缓了口气,又走到那铁盘前,拱手三拜,抓起香灰朝盘面一扬。
灰末落定,他伸手稳稳托起那圆盘,转身站定。
方向盘毫无征兆地哐当一扭!
道士脱口而出。
“陛下!这车里真有脏东西!”
话音还没落,主殿门口就冲出个小丫鬟。
紫云,一边拍胸口喘气,一边喊破了嗓子。
“陛下!娘娘又吐血了!人快不行了!”
“啥?!”
江熠眼珠子一缩,转头狠狠盯了道士一眼。
抬脚就往里冲。
道士赶紧跟上,刚跨过门槛,鼻尖一动,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陛下,娘娘八成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了!这宫里准有东西专门跟她犯冲,才把她整成这样!”
周霏费劲儿撑开眼皮,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发青,眼睛雾蒙蒙的。
盯着江熠看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陛……下?您……怎么来了?”
“噗。”
一口血直接喷在锦被上。
正这时候,华兰宫那边也闹开了。
淑妃哭得眼睛红肿,一路小跑冲进来,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陛下!求您快帮帮臣妾!济儿才满月几天啊,就烧得直抽抽,这到底是谁在害我们娘俩啊?!”
江熠伸手扶她胳膊,自己却揉着太阳穴,声音沉甸甸的。
“查出来是谁,一个都跑不了。我给你,也给济儿,一个明白说法。”
他话没说完,右手已按在腰侧剑鞘上。
目光扫过门外垂首而立的侍卫,又落回她脸上。
宗十这时进了偏殿。
赵元福一挥手,底下人全退了个干净。
他站在门边,没往里走。
直到赵元福把最后一扇门合严,才抬脚跨过门槛。
“啥事?”
刚才宗十就说有急报,结果被娘娘的事打断了。
这会儿闲下来,江熠直接开口问。
他话音未落,已将案上一份未拆封的折子推至桌沿,手指点了点纸角。
“淮州那次刺杀。”
宗十抱拳,站得笔直。
“淮州?”
江熠睁开眼,嗓音有点沙。
“那不是当初把汐嫔接回来的地方?”
“对。”
江熠脑子嗡一下亮了。
宗十这是摸到线索了!
他立马坐直。
“人抓到了?”
“抓不到。”
宗十摇头。
“但人,认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江熠神色绷紧,才接着说。
“打那天起,咱们只扒出罗家掺和进去了。可那一仗,明显有两拨人在动手,带头那个女的,身手狠、动作快,像是练过多年硬功夫的。之后几个月,影子都没见着。”
“昨儿晚上,属下出宫寻人,就在西角门那边,又看见她了。”
“谁?!”
江熠一把攥住椅把,指节发白。
“昨儿个臣一出宫,就奔酒楼打探消息。刚坐定,一伙人风风火火进门,跟掌柜嘀咕几句,转头就走。臣瞅着领头那人的背影眼熟,正要起身离开,那人忽地转身,又折返回来,臣这才认出来,是当初在淮州跟臣刀对刀、箭对箭那个女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扶细腰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扶细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