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老爷脸色难看,开口道:“雪香,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你别被她给骗了。”
屋内静悄悄的,倒是身后传来脚步声。
范大老爷循声回头,见门口出现一众人影。
“大哥,怎么回事,听说大嫂出事了?”
“大嫂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大夫怎么说?”
却是收到消息赶来的范家二房三房的人。
范大老爷喘了口气,只觉得疲惫至极,实在没有心力再来应付这些人,只是人家到底是好心来看望,也不好坐都不让坐就直接打发人回去,只好打起精神道:“大夫看过了,已经没事了,不必忧心,你嫂子她已经歇下了。”
好在这时范大郎回来,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正院一直到夜深才彻底安静下来。
……
……
此刻的西偏院,妘缨和阿圆已经泡过热水澡喝了素秋熬的姜汤,准备歇下了。
阿圆关好门窗,转身见妘缨还披着衣服坐在书案前。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与昨夜一般无二。
“小姐,今晚也要写字吗?”
妘缨抬头看向阿圆,笑了笑没回答,只道:“你先睡。”
阿圆将油灯拨亮了些,说道:“阿圆陪着小姐。”
她说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妘缨弯唇:“你睡吧,我一会儿就去睡了,你不用服侍我。”
阿圆眨眨眼睛,擦了擦因打哈欠而溢出的泪水,道:“好吧,那小姐你也早点睡。”
“嗯。”妘缨点点头,见阿圆进了卧房。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通灵帖,片刻,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来,包袱里,是一件染血的裙子——
正是她之前在梵音寺刚醒来时身上那件。
这裙摆上的血乃是范六娘的。
她用这血在梵音寺第一次与范六娘通了灵。
通灵之术,对同一个人只能使用三次,每次都只能选择通灵其人生中的一天。
郭二公子杀范六娘之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背后凶手是不是郭二公子还犹未可知,既然选择要解决这案子,她就得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但她并不知道引发范六娘被杀这件事的关键,到底是哪一天,只能依靠猜测。
希望这次不是白费功夫。
妘缨看着通灵帖上“大周永嘉九年二月二十五日”的字样,缓缓吐了口气。
她撕下裙摆上一块带血的布条,包在通灵帖里,点燃扔进香炉,随即点上两炷香。
通灵的时间随次数增加,第一次一炷香,第二次两炷香,第三次三炷,三炷香过后,便再不能与之通灵。
做完准备工作,妘缨在书案前坐下,闭上眼睛,缓缓沉入梦中。
……
……
二月二十五是个阴天。
清早起来,便见白霭霭的天,厚厚的云层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妘缨低头看着倚画给自己系斗篷,有些不高兴:“好累赘。”
斗篷是夹棉的,沿着边缘缝了一圈白兔毛,很暖和,但也有些重量,缀在身上沉甸甸的。
倚画劝道:“小姐,今日没有太阳,天寒,不穿斗篷容易着凉,您是去给太太祈福的,别自己又着了风寒,那就得不偿失了。”
妘缨蹙着眉,仍是不高兴的样子,但到底没将其脱下来。
“小姐,马车备好了。”香菊进来禀道。
“嗯,走吧。”
倚画将一个汤婆子塞进妘缨手里,提起食盒送妘缨和香菊到二门,看着两人上了马车,将手里食盒递进去。
马车缓缓驶出范家,往梵音寺去。
妘缨上了马车便打了个哈欠,裹紧了斗篷,往车壁上一靠,闭上眼睛。
半睡半醒快两个时辰,才到了梵音寺。
马车停在门口,妘缨起身,香菊服侍她下了马车。
“小姐!”
两人正要进寺里,香菊忽然喊了她一声,指着不远处一辆马车道:“您看那是不是郭家的车夫?”
妘缨抬头看去,看到一辆宽大华丽的马车,马车车辕上坐着个中年男人。
“咦?真是郭家的车夫,难道郭家的人也来了梵音寺?”她惊喜道。
“是郭二公子,小姐你看,是郭二公子的小厮长松。”香菊看着从马车另一边转过来的小厮说道。
妘缨眉眼弯弯:“是他。”
她说着迈步走到两人面前,喊道:“长松。”
长松回过头来,神情惊讶:“六小姐?您也来上香?”
妘缨点点头,悄悄看了眼马车,问道:“你怎么不在你家公子身边伺候?”
“在这儿偷懒么?”她开玩笑。
“六小姐可冤枉小的了。”长松忙摆手,解释道:“是公子要与静慧大师谈佛法,不让小的跟着。”
“静慧大师?”妘缨诧异,“那不是梵音寺的住持吗?郭二哥哥还与住持相熟?”
她想到什么又问:“不过不是说静慧大师闭关了吗?”
长松笑道:“我们公子早几年便认识静慧大师了,静慧大师引我们公子为知己,对别人闭关,对我们公子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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