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玉珍啊,你这是怎么了?”
跟在妇人身后进来的中年男人克制很多,没有扑上去,却也眼眶含泪,神情沉沉。
他并不看勇毅侯夫人,只盯着丫鬟道:“翠微,怎么回事?”
翠微看见沈老爷夫妇,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边哭一边口齿伶俐地将事情经过说了。
沈老爷听到丫鬟说到诱蛇药,顺着丫鬟的视线看向妘缨,上下打量她一眼,看着她手里托着的帕子:“这当真是诱蛇药?”
妘缨道:“方太医眼下正在外面,沈老爷信不过我,可以让方太医看看。”
她说完便托着帕子走到外间,将帕子递给方太医,指着上面的细小颗粒道:“这是从沈少夫人手腕上的镯子里取出来的,劳太医看看,这是何物?”
众人也都跟着出来,看向方太医,云仲远也起身走过来。
方太医接过帕子,将其放到桌上,拈起一粒颗粒,放到手中搓开,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脸色微变。
“这是捕蛇人常用的诱蛇药。”他说道。
果真是诱蛇药。
沈老爷猛地拍桌,大怒看向勇毅侯:“宋世忠,我要你给个交代!”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怀疑的话,此刻这诱蛇药出现,便可确认了,沈三娘被蛇咬,绝非意外,而是人为。
勇毅侯亦是恼怒,但事情到底是发生在宋家,面对沈老爷的怒火,他也只能赔礼,又道:“三娘受害,我们侯府也得不到好处,定是有人想要借此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沈兄可莫要着了那小人的道才是,沈兄请放心,我勇毅侯府,定当查明真相,还三娘一个公道。”
这话说的也不错,大婚之日害死新娘,勇毅侯府能得到什么好处?
勇毅侯正盼着用这门婚事搭上沈家,将宋家带进文臣圈子,先前他为了这婚事大费周章,以表重视,送到沈家的聘礼更是不菲。
总不至于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多力,就是为了在今日害他女儿吧?
沈老爷沉着脸,对勇毅侯的怒意缓了下来,道:“那也是你们侯府不查所致。”
勇毅侯再三道歉,又做保证,才稳住了沈老爷。
既然现下查明是为人所害,那处理起来就简单了,报官就是。
正好张朝晖和云仲远都在,勇毅侯便直接向两人报案了。
此事是京兆府的职责,张朝晖自是责无旁贷。
“今日天色已晚,房间内外都看不清晰,也不安全,不如大人明日再来查。”勇毅侯说道。
张朝晖点头:“也好,只是还要麻烦侯爷今晚将这院子封锁起来,最好不要让人随意出入,以免破坏线索。”
“好。”
勇毅侯又向云仲远施礼:“今夜之事,劳烦云大人了。”
“分内之事。”
“还有令嫒,若不是她,恐怕我们还没这么快发现问题。”勇毅侯看了眼妘缨补充道。
云仲远也看了神情平静的妘缨一眼,微笑谦虚道:“小女胡闹,见笑了,没给侯爷添麻烦就好。”
“哪里哪里,令嫒秀外慧中,冰雪聪明,云兄好福气。”
双方客套两句才提出告辞。
妘缨跟在云仲远身后离开。
院里云琅正在和宋新说话,见他们出来,云琅便和宋新道别。
宋新施礼相送,又朝妘缨郑重行了一礼:“云四姑娘好走。”
妘缨愣了愣,虽不解,但还是还礼。
回去路上,云琅低声解释:“方才那位公子便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国子监与我同舍的舍友,他是勇毅侯世子的亲弟弟。”
妘缨恍然点头。
云琅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听子故说,你先前没和我们一道离开,是发现了花坛底下埋的药渣有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妘缨道:“闻出来的。”
云琅讶然:“四妹妹还会医术?”
妘缨摇头:“我不会医术,只是略通药理。”
云琅还没说话,前头方太医忽然回头说道:“云四姑娘可是谦虚了,单靠闻药味就能准确猜中一堆药渣里有哪些药材,就是老夫也很难做到,‘略通’二字当真羞煞人。”
妘缨笑了笑未语。
“不知云四姑娘师从何人?”方太医问道。
妘缨道:“乃是家传。”
家传?
方太医不由看向云仲远,云家还有这等高人?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云仲远察觉到他视线,转头笑道:“小女从小在江南外祖家长大,她外祖家是做药材生意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只懂药理,不通医术,方太医点点头,看向妘缨,起了爱才之心:“云四姑娘在医道上天赋卓绝,不知可愿拜师学医?”
方太医此话一出,不仅妘缨愣住,众人亦是一怔。
方太医乃太医局提举,与太医局令同为太医局一把手,共管太医局,是皇帝御用太医,想要拜其为师的人能从皇宫排到十里开外,但他从不为所动,没想到今日竟然对一个小姑娘起了收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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