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骁捏住长剑的手都在抖。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问道:“是关于什么的记忆?”
陈泓宇闭上眼睛:“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他的妻子死了,没出世的孩子被人从肚子里刨了出来。”
“等林屹洲回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死掉的妻子,和血肉模糊的孩子。”
“墙上全是血手印,录音机里全是他妻子求饶的声音,说她可以死,求他们不要伤害孩子。”
“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谢允骁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很:“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是通缉犯,因为林屹洲的‘正义’让他们被抓了。”
“才出狱。”
谢允骁终于忍不住,声音里的愤怒终于压制不住了:“那他们人呢!为什么不要他们偿命!”
陈泓宇一把捂住谢允骁的嘴,顶着众人惊异的眼神,将他压回角落。
陈泓宇声音里带着严肃:“因为他们不是我国的人,已经被遣送回国了。”
谢允骁气得呼呼喘气,眼睛涨得通红,看起来像是一只愤怒的牛。
“谢允骁。”陈泓宇突然喊他的名字,“不要把你这样的情绪暴露出来。”
“如果你不想被篡改记忆。”
谢允骁一愣,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浑身冰凉。
终于想起为什么那天吃火锅鱼的时候,孙屹会来和自己搭话了。
原来那天……
居然是在评估自己的“心理健康”吗?
可那算哪门子健康?
他们是疯子吗?
难道他们这群异能者不是人吗?
陈泓宇生怕这小祖宗想不开跟其他人爆了。
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吼!”
说出来的话几乎是气音:“异能者还是少数,你知道的。”
“世界的公平是少数服从多数。”
“虽然我知道你不服气,但除此之外,我还有句话要告诉你。”
“有时候,公平就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政。”
“在我们人数没有上去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蛰伏。”
“等,等到我们真正成为制定规则的人的时候。”
看见谢允骁逐渐平静下来,陈泓宇才缓缓松开手。
谢允骁闭上眼,深吸气又吐出。
他脑海里全是安和乔死去的样子,连带着居然能和林屹洲共情。
在最生气的时候,都只能窝囊地伸出手狠狠的敲打一下墙面。
碎牙往肚里吞:“知道了。”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陈泓宇怕他想不开,自然跑出去追他。
其他人也只是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林屹洲身上。
脑子里却在运转解决方案。
再次篡改记忆吗?
还会有用吗?
……
林屹洲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裂开了。
可他的体检报告一直都是优。
异能局不会骗自己的。
他要回去,他的老婆和女儿还在等自己。
他要回去,不能在这里倒下!
然而眼前却一直在回闪画面。
带血手印的房间、染血的留声机、咚咚咚的响声……
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慌?
院子里传出哀嚎声。
林屹洲却站在院子门口愣住。
“我,我不是锁门了吗?”
眼前是干净整洁的院子,可脑海里却是混乱的客厅。
乱糟糟的东西,男人的笑声。
他们在说什么?
好像是说……
“正义?什么正义?”
“林屹洲,你连你老婆都护不了!”
“哈哈哈,她死啦!”
“她哭着求我,说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就是让她把孩子生出来,哈哈哈!”
“她好可怜啊,她在为你赎罪,为你那可怜的正义赎罪!”
谁在说话?
谁在说话!
我老婆活着!
我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她们还在等我回去!
然而,林屹洲却感觉到头晕目眩,明明只有五步之远,近在咫尺。
却又感觉那道门遥不可及。
终于,他冒着冷汗将手搭在门框上。
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怎么在颤抖?
在制服罪犯的时候他的手有力极了,很稳,很快。
但现在却颤抖,一直抖。
腿也好软。
要不是扶着门框,他都要跪下去了。
推开。
推开门啊!
为什么不推开?
是不敢吗?
林屹洲脑子混乱极了。
有人把不属于他的记忆塞进脑子,他都快要炸了。
两道声音在拉扯,让他痛苦至极!
“老,老婆……”
林屹洲颤颤巍巍地喊出这两个字。
“温雅,温雅还在等我……”
“老婆,在家等我。”
他终于推开了门。
炽热的阳光刺得人生疼。
连带着里面的景象都像是染上了红色的印记。
桌子上是挣扎的掌印,五个男人的尸体被挂在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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