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番思量下来,见武帝还是看着雪景沉默的踱步,便先轻声开了口,“上回陛下夸赞臣对老子一书的见解,臣很是高兴。可等到回去再细读时,又有许多不通之处,想时时入宫请教,又怕陛下嫌臣愚笨吵闹。可这些日子圣体不安,臣在家中担忧得难以入眠,实在难熬,所以斗胆恳求陛下,准许臣常来看望您。”
武帝闻言失笑,一手扶着朱异,一手捋着自己半白的胡须,“彦和啊彦和,真是一句话也要弯弯绕绕,难道直说想自由出入宫禁,就那么难?行了,准你就是。”
说罢不待朱异谢恩,又接着道,“左右常有要事和你商议,总出出入入的也不方便,再命他们给你备一处房舍才好。。。只是怕你的夫人不答应。”
朱异也笑起来,“恕臣无礼,陛下这话倒真是多虑了,臣的夫人贤良淑德,岂是那等愚妇?”
君臣二人正说着笑话,身后却有几个内侍急急追上来。
朱异见这几人面色发白,知道不是好事,待要阻拦他们时,却已来不及了,“启禀陛下,吴淑媛听说二殿下不肯回来,悲愤之下,服毒自尽了!”
朱异心知不妙,立刻去看武帝时,果然正以手捂胸,喘着气难以言语,朱异骇得立刻抱住武帝,替他顺着后背,“陛下节哀,圣体要紧呐!”
可武帝哪里还喘得上气来,到底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一年中,武帝虽得了大片城池,可接连叛逃了两个儿子,病了一个宠妃,死了一个旧爱,可谓失意连连,这一病,就一直病到了第二年开春。
期间大小政务,军机密事,统统委任给了朱异不提。
武帝这一病,萧绎难免想趁机入宫探望,他再有几个月就要远去,此时加深父子感情,总没有坏处。
谁知接连求见了几次,都被住在宫中,近身照顾武帝的朱异挡了回来,难免心生怨恨。
这日回到家就跟昭佩抱怨了起来,“表面客客气气,内里奸心暗藏!他也就是个中书舍人,怎么敢挟天子以令诸侯!”
昭佩正替他解下厚重的外袍,闻言轻笑,“这话倒也冤枉人家,父亲来信时也抱怨过这个人,说是没什么坏心思,但总想把官家据为己有,生怕别的人多见官家一面,他就会失宠似的。不过你也不用生这么大气,到底你是官家的亲儿子,他不过是个宠臣嘛。”
萧绎冷静了不少,接过昭佩递来的热茶喝了两口,抱着暖炉捂起手来,昭佩坐到他身边继续道,“此事归根结底,都因那个萧赞而起,这样的人还求他回来做什么?要换了我,肯定恨不得杀了他。”说着比了个砍头的姿势。
萧绎先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又不免正经起来,“真是妇人之见,你以为阿父是真的太宠爱他吗?他虽不是德皇后的儿子,如果回来,阿父也不会杀他的。”
昭佩被他这样贬低,气性就上来了,把嘴一嘟,气恼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知道呢?那你说,官家为什么不会杀他?”
萧绎叹了口气,“阿父宠爱朱异,起先只是因为他精通道家典籍,阿父如此钟爱道学,却兴建佛寺,笃信佛教,不过是为着佛家多提仁慈,重视亲情罢了。当初宋国齐国的皇帝宗室,亲缘淡漠,常常骨肉相残,几乎是自取灭亡,阿父这是不想重蹈他们的覆辙啊。”
昭佩更是迷惑起来,嘴里嚼着一片乳酥,含糊不清地追问,“杀一个又没有什么关系,对其他的好点儿不就行了?”
萧绎轻轻摇头,“杀戒一开,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停的?何况皇室贵戚之间,种种尔虞我诈,今日见你起了杀意,明日就会诬陷暗害。再说,犯下不赦之罪的又岂止萧赞这一个,好几个兄弟都是犯过大错的。阿父只有八个儿子,就是加上萧正德,也不过九个,再杀来杀去的,转眼就没了。这里头的事情复杂着呢,你就别操心了。”
昭佩又捻了一片乳酥嚼着,“说得这么好听,那你为什么又要对太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绎打断了,“别胡说!太子贤德温良,谁会害他?”
又嫌弃地看着那碟乳酥,“这是北边那些蛮人吃的东西,味道多重啊,你怎么忽然吃起这个来了?”
昭佩被他这么一忽悠,早忘了原来的话,又嘟起嘴反驳道,“味道重怎么了,你不爱吃我爱吃,怎么,你连我吃什么都要管吗?”
萧绎陪着笑脸给她抹去了唇边雪渍,“不敢不敢,悉听尊便。”说着舔去了指尖刚抿下来的雪渍。
昭佩被他这举动羞得满脸通红,不由嗔斥着塞了一块乳酥在他嘴里,“想吃就吃,做什么这么。。。也不嫌脏!”
美人烟霞满面,自然是好景致,萧绎哪还吃得出这东西究竟有没有味道,腆着脸暧昧的低笑起来,“丹唇一点,爱还来不及,怎么能说脏呢?”
昭佩气得捶在他胸口,“谁说我脏了,我嫌你手脏!哼!”却被萧绎钳制住作怪的玉手,轻怜密爱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只得徐妃半面妆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只得徐妃半面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